叶霜霜默默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太阳穴,一边力道适中地揉按着,一边温言道:“留下了这个。”
她说着,另一只手已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得整整齐齐的素白笺纸,轻轻放在小几上。
凌寒伸手拿起,展开,纸上字迹清秀却带着几分执拗的力道:
兄长、嫂嫂安好:
凝自知任性,然韩家之事,实非凝心所愿。道不同,难相谋。凝意已决,此去只为寻个清静,请兄长务必退了韩家这门婚事,另愿敬悟能早觅良缘。勿念,勿寻。待事过境迁,凝自当归府请罪。
凝字
短短数行,字里行间透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道不同,难相谋……”凌寒低声念着这几个字:“她与韩家,又能有什么‘道不同’?不过是儿女婚事……”
“夫君……凝儿她心里苦啊!”叶霜霜幽幽叹了口气,“都道女为悦己者容,凝儿又何尝不是。”
“怀章何曾在乎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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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面容,佐不过就是想娶她为妻。”
不然,这婚早些年就能退了,何至于蹉跎至今。
“怀章打小就认定了凝儿,这些年无论旁人如何闲言碎语,他都毫不动摇。若真在意容貌,又怎会一次次上门提亲?”
韩怀章,左相府的大公子,如何一个清风霁月的人物,品行高洁,为人正直,家世显赫,年纪轻轻便已入翰林,前途无量。
多少人家眼巴巴地盼着结亲呢!
可他与凝儿自小就定了娃娃亲,情分非比寻常。即便凝儿面有瑕疵也未有过半分嫌弃之意,反倒愈加怜惜。
为了不让凝儿为难,甚至不惜外放三年。
韩怀章走时,凝儿才刚过及笄之年。二叔二婶见风使舵,话里话外嫌凝儿毁了容貌,毁了这桩婚事。为了抓住韩家这棵大树,竟私下里暗示韩家这婚约可另议。
韩怀章得知后,二话不说从外放之地赶了回来,直接去了侯府闹了一场,甚至直言此生非淩氏容凝不娶。
他当时不过是个尚未及冠的少年,那份决然和气势,却生生将久经官场、惯会逢迎的二叔震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再不敢提“另议”之事。
这也是这位韩大公子唯一失态的样子。
凌寒至今记得韩怀章那时挺直的背脊和灼灼的目光。这样一个情深义重的人,凝儿却惑于相貌,平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光阴。
叶霜霜轻轻放下揉按的手,羽睫微垂,柔声道:“夫君所言极是。韩公子的心意,妾身也看在眼里,他待凝儿是真心实意的。只是凝儿性子执拗,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这才处处回避。妾身想着,不如先遣人去韩府递句话,探探韩夫人的口风?毕竟半月后她亲自登门,若凝儿仍未归,只怕场面难堪。”
凌寒长叹一声:“罢了,就依你。只是凝儿这丫头,独自在外,不知安危如何,连个护卫都不带,若是遇上歹人……”他的声音陡然一紧,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叶霜霜见状,忙温言安抚:“夫君莫急,妾身已暗中吩咐府中护卫,悄悄循着凝儿常走的路径搜寻,不敢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