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凌小姐的碧落黄泉算是解了。”方院首擦了擦手道。
凌寒闻言，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一松，脸上难掩激动之色：“多谢方院首，我这便携礼去睿王府谢恩，多谢王爷赠药！”
说罢，他便转身欲走，脚步急切地朝着门口迈去。
“将军且慢！”方院首心中一紧，一个箭步上前，情急之下伸手拦在了凌寒身前，语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容老夫将话说完！”
凌寒被他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一怔，脸上的喜色尚未褪去，眼中已浮起一丝困惑：“院首这是何意？莫非……还有变故？”
“王爷.......是赠了药，只是.......”
凌寒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的狂喜瞬间被不祥的预感取代，沉声问道：“只是什么？方院首，有话但说无妨！”
方院首避开凌寒迫人的视线，看了眼一脸担忧的叶霜霜以及床上面色苍白的凌楚宜。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凌寒见方院首神色凝重，又特意避人，顿时心绪翻涌却也应了下来：“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凌楚宜的房间，来到外间僻静的暖阁。方院首反手轻轻掩上门扉，隔绝了内室的视线与声响。
房内，叶霜霜一双美眸紧盯着两人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看着凌楚宜汗意岑岑的，她忙唤人来更衣。
碧落黄泉的毒一解，凌楚宜就觉得自己身上松快了不少。眼中掩去适才听到“睿王”二字时泛起的杀意，强撑着对叶霜霜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夫人，我觉得好多了，谢谢您和将军的救命之恩！”
叶霜霜正吩咐下人备水和拿衣服，一听这话忙不乐意道：“三娘，说了多少回了，你现在就是右将军府的二小姐了，怎么还叫我夫人！”
况且凌寒已经在陛下面前认下了凌楚宜，即便她不是真的凌容璟，如今也必须是了，不然凌寒可就是犯了欺君之罪的了。
“夫人，我……”凌楚宜仍想要拒绝。
万一她刺杀独孤冲失手，岂不是要连累整个右将军府？叶霜霜和凌寒他们都是好人，凌楚宜并不想连累他们。
尤其是她在装睡时听到凌寒即便倾家荡产都要替她找解药，那一刻的触动让凌楚宜喉头哽咽，拒绝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叶霜霜眼中毫无作伪的关切，看着她亲自拧了热帕子，动作轻柔地为自己擦拭额角的虚汗。
“我……”凌楚宜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霜霜……姐姐。”
叶霜霜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哎！这就对了，我的好妹妹！”
她将帕子递给一旁的婢女：“你刚解了毒，身子还虚得很，快别说话了。”
说罢，她使唤身后的两个丫鬟替凌楚宜换了一身里衣。
一切整理好后，叶霜霜又亲昵地给凌楚宜掖了掖被角：“你再睡会儿。一会药熬好了，我让人端来。”
“霜霜姐，凝姐姐呢？”
叶霜霜正掖着被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将锦被边缘仔细压实。
她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依旧温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容凝啊，她去城外的法华寺祈福去了，半月之后才会回来。”
她在撒谎！
叶霜霜眼底的躲闪没能逃过凌楚宜的眼睛，不过她没继续追问。
倒是叶霜霜继续呢喃道：“她……她去散散心也好，留下来也免不了伤心一场。”
她的声音极低，语气也颇为伤怀。
“霜霜姐？”凌楚宜唤了一声。
“嗯？哦！”叶霜霜猛地回神，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瞧我，光顾着说话了。你快歇着，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凌楚宜的手背，随即像是逃避一般，迅速站起身领着丫鬟们匆匆离去。房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拢，细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同一时间，暖阁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的湖面，压抑得令人几乎喘不过气。窗棂透进的微光斜斜打在凌寒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
“你是说王爷让我妹妹十日后去赴宫内的赏春宴？”凌寒的声音陡然拔高。
方院首颔首。
凌寒的眉瞬间拧成一个死结：“我妹妹身中剧毒，九死一生，如今甫得生机，正是需要静养之时！王爷竟要她拖着病体去赴那劳什子宴席？这是何道理！”
即便睿王身份位高权重，即便那九转还魂草已经用了，为了楚宜的性命安危，为了不让她刚解剧毒的身子再受半分折腾，凌寒也不惧去找睿王理论理论。
方院首被他骤然的暴怒惊得后退半步，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