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极快,确实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
方院首抬头,眼神在凌寒焦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微微侧目,极其短暂地扫过一旁的墨清。
“凌将军言重了,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方院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倦意,他微微躬身,双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肩上的药箱背带,“老夫这就随将军前去。”
说罢,便欲向凌寒走来。
“院首且慢。”墨清的声音平静响起,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
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方院首与凌寒之间,“凌将军,更深露重,为保万全,在下遣派两名侍卫随行护送方院首出诊,待诊治完毕,再护送院首回府,还望将军体谅。”
凌寒心头一凛,这哪里是护送,分明是监视!
凌寒自认凌家对大秦是赤胆忠心,世代忠良。陛下与睿王府这般无端的猜忌究竟是为何?
就仅是因为一个方院首?
一股郁愤之气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冲口而出。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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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急从权,他只能强压怒气,抱拳道:“墨长史思虑周全,凌某自当遵从。只是舍妹病情危急,刻不容缓,还请长史速速安排。”
墨清微微颔首,侧身对身后一名侍卫低语几句。那侍卫领命,疾步隐入黑暗之中。不过片刻,两名身着王府侍卫服的汉子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墨清身后,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你们二人,随凌将军与方院首同去,务必护得院首周全,诊毕即刻护送回府。”墨清吩咐道。
“是!”两名侍卫抱拳应诺。
“凌将军,请。”墨清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凌寒不敢再耽搁,对着墨清匆匆一揖:“多谢墨长史!”随即转向方院首,急声道:“院首,请随我来!”0
方院首低低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凌寒。那两名王府侍卫也如影随形,紧随其后,脚步声轻得几乎微不可。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甬道快步向外走去。灯笼的光圈在脚下晃动,两侧高墙投下的阴影比来时似乎更加浓重,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待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墨清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步往静心斋的方向走去。
静心斋内,烛火通明。
独孤冲刚刚服下汤药,斜倚在锦榻上,面色透着一层病态的灰白,双眼被一条白布严严实实地蒙着。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过头:“人送走了?”
墨清躬身立在榻前:“禀王爷,已按您的吩咐,让方院首随凌将军去了,派了墨影和墨风跟着。”
独孤冲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蒙着白布的双眼仿佛能穿透黑暗般转向墨清的方向:“你觉得凌寒此人如何?”
墨清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凌将军为人刚直,忠心可鉴,对大秦,对陛下绝无二心。他深夜持玉牌而来,只为救妹,情急之态不似作伪。陛下应当也信了他凌家,才赐了玉牌。只是……”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只是方院首在府中之事,终究是隐秘,凌将军此行,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