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岑高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满厅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此事已定,毋庸再议!”
“爹!”凌楚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摆脱秦凤栖的钳制冲上前去。
“三娘!”秦凤栖低喝一声,手上力道骤然加重,几乎将她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声音压得极低,“听话!记住你爹刚才和你说的话。”
议事厅内死寂得可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方才因婚讯而起的那点嗡嗡议论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无数道或惊骇,或茫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在关松言、凌楚宜和主位上的凌岑高之间来回逡巡。
阳光透过高窗,投下巨大的光斑,却驱不散厅内弥漫的刺骨寒意。
“义父……”关松言再次开口,声音嘶哑仍想说些什么。
淩岑高却直接从他身边大步走过,没有回头,淡淡丢下一句:“松言,好好回去准备。以后这泗水城就是你的了。”
说罢,他径直走到独孤冲身前:“韩公子,随我去书房一趟,我有要事与你相商。”
独孤冲颔首起身,姿态从容,对凌岑高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随他一同穿过死寂的人群,向议事厅侧门外走去。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议事厅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终于被彻底打破,压抑的骚动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
窃窃私语迅速汇聚成嘈杂的声浪,无数道目光交织在依旧跪在冰冷青石板上的关松言,以及被秦凤栖死死按在原地的凌楚宜身上。
“二叔,可以松手了吧!”稳住了心神,凌楚宜说话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
秦凤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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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应声松开,那力道撤去的瞬间,她没有再看秦凤栖一眼,也没有去看地上那个仍单膝跪着、仿佛被钉在青石板上的关松言——他的背脊僵直,头颅却低垂,阴影覆盖了他此刻的神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议事厅。那些或惊疑,或同情的视线,在她沉静得可怕的注视下,竟纷纷瑟缩着避开了。
厅内喧嚣的议论声像是被无形的刀刃骤然割断,再次陷入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淩楚宜挺直了背脊,下颌微抬,朝着关松言的背影喊了一声:“阿兄,起身吧!爹做下的决定谁也忤逆不了。”
关松言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脖颈仿佛生了锈的机栝,动作滞涩。
他的唇紧抿着,另一半脸另一半脸则隐在晦暗里,看不真切神情。他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青石板缝隙的微尘之中,骨节泛着死白。
几息之后,他才撑着冰冷坚硬的青石板,极其艰难地直起身子,但那双充血的眼眸却死死锁定在凌楚宜身上,“三娘,此事你一早就知情吗?你真的要嫁给那个男人吗?你知不知道我.......”
他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楚与不甘。
厅内死寂无声,众人屏息凝神,目光如芒刺般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