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涯浑身浴血，黑袍早已被撕裂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布满剑痕的精壮身躯。
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柄绝世凶剑，要从中挣脱而出。
在他对面，轮回殿的三大圣主，脸色同样不好看。
“疯子！”
破军圣主一拳将江无涯轰得倒飞出去，看着对方身上不减反增的战意，忍不住低声咒骂。
他能感觉到，江无涯正在以一种燃烧生命的方式，将他们三人的压力，当做锤炼自身的炉火。
他正在升华。
在生与死的边界线上，他的剑道，正在朝着一个不可预测的恐怖境地蜕变。
“还不够。”
江无涯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知餍足的渴望。
“你们的道，太软了。”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手中的青铜古剑上，那缕灰色剑气，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
“拿出你们的全力，否则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狂妄！”
幻梦圣主尖啸一声，剩下的所有面孔同时张开嘴，一道道由梦魇之力凝聚而成的灰色光束，朝着江无涯攒射而去。
破军圣主也再次催动战意，断臂之处，金色的血液燃烧，化作一柄战矛，隔着虚空，刺向江无涯的眉心。
无痕圣主则是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虚空之中，寻找着下一次的刺杀机会。
面对这三方夹击，江无涯不退反进。
他手中的青铜古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嗡——”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大哥江启道为他演化的【掌星河】，三哥江道衍的【法自然】，四哥江无空的【灭战仙】，五弟江无名的【虚无相】，六弟江无晦的【阴无形】……
最后，定格在江渊那只缭绕着六道轮回之意的拳头上。
每个人的道，都不同。
但道的尽头，又是什么？
是毁灭？是新生？还是……永恒的寂灭？
“我的道……”
江无涯喃喃自语。
“在剑中。”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灰。
“不能再拖了！”幻梦圣主那飘忽不定的声音在破军和无痕的识海中响起，“他要借我们之力，强行破境！必须打断他！”
破军圣主与无痕圣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一尊半步大帝巅峰的剑修，已经足够难缠。
若真让他在战斗中临阵突破，踏入真正的大帝巅峰，那今日他们三人，恐怕谁也走不了！
“三界沉沦！”
破军圣主当机立断，周身那股金戈铁马的战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死寂的轮回之力。
幻梦圣主的三千面孔同时闭上了眼，无尽的梦魇之力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凝聚成一枚灰色的眼球。
无痕圣主则双手结印，一道道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轮回符文在他身前汇聚。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这一刻开始共鸣。
整个诛仙剑阵内的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扭曲，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压塌。
“要拼命了么？”
江无涯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层窗户纸，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能接下这一击，他的剑，就能斩开那道桎梏了他数十万年的瓶颈！
……
战场之外。
三祖江道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那悠闲的笑意缓缓收敛。
“老二这个疯子。”他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抱怨，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
“三祖，需要我们出手吗？”凤扶摇上前一步，凤眸中燃烧着涅槃神火。
一旁的京琉月也握紧了拳头，大帝后期的气息蓄势待发。
“不用。”
三祖摆了摆手，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那几片依旧在激烈厮杀的战场。
“你们的任务，是压阵，防止有老鼠趁乱逃跑，或者有外面的人想进来。”
他慢悠悠地说道：“老二的这顿打，不能白挨。”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出，身影已出现在诛仙剑阵之外。
他没有直接闯入剑阵，只是抬起右手，那尊古朴的万物母气鼎自他掌心浮现，迎风暴涨，悬于剑阵之上。
“镇。”
三祖口中吐出一个字。
万物母气鼎轻轻一震，万道玄黄母气垂落而下，如同一张巨大的天幕，将整个诛仙剑阵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