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裴姨的教导下,她连着憋屈地叫了多日阿辞哥哥,此时总算露出本来的面貌,全无姣好的面容,语气也不温柔,在陈辞久远的记忆中,颐指气使的“陈辞”和“陈阿辞”,这才是她惯常的称谓。
不论是陈辞、陈阿辞,亦或是阿辞哥哥,对他而言,并无不同。
便是她,于他而言,也只是旁人。旁人于他,从来都是过客。
只是脑海中少女闯入火海的一幕久久不去,焦急、惊慌,明明惧怯至极却又强忍惊恐,飞快地在房中搜寻翻找。平日懒散惯了,什么活都不干的手,被木刺扎穿也毫无感知,直到见了他,才缓下那口提着的气。
陈辞在她猴屁股似的脸上一扫,极快地敛回目光,等她奋力将容玄蕴一带,才随在她身后,继续向下走去。
火燎过的乌发卷缩成一团,扎好的双丫髻像是两个炸毛的黑球,在眼前左晃右荡,忽而那两颗黑球猛然向前倒去,陈辞下意识伸手,却见她身侧的容玄蕴在千钧一发之际警觉而醒,即刻稳住身形,并将容星阑一拉,二人堪堪没有以头抢地。
拉好后,容玄蕴才愣愣回神,被火熏过的喉咙发出漏风般的声音,和容星阑看过去的脸措不及防打一照面,惊目后仰:“山猴!”
山猴本猴容星阑:“……”
容星阑:“堂姐,是我。”
容玄蕴经此一惊,迅速回神,目光毫无避讳地打量那团黑而卷的发髻,黢黑又发红出汗的脸,破破烂烂无一好处的衣裙,最后看向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缓声道:“是星阑啊。”
在厢房内昏倒之时头上磕了一个大包,此刻钝钝发痛,她摸上去,痛嘶一声,冷声道:“有歹人暗害我们。”
歹人本人容星阑:“……”
她面不红心不跳,义正言辞:“可恶,待我回去定要报官好好查上一查,到底是谁想害我们!”
她所言不假,好端端地,后殿厢房怎么会走火,厢房内缘何多出个女妖,她绝对要好好查探一番。
容玄蕴环视三人,一顿:“郝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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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星阑终于想起郝一,先是一惊,又想起郝一在环山台上,应当不会有事,道:“我和他在环山台走散了。”
容玄蕴松下一口气:“不在房中就好。”
她又将目光转向陈辞背着的女妖,问道:“她是谁?”
容星阑:“……”
她静默半晌,不知如何作答。
难道要她说:堂姐,这是大伯的外室,你的庶母。她腹中的胎儿,正是你的阿弟或阿妹。
默了默,容星阑默契地和郝一对视,又各自收回目光,她清嗓答道:“一个路人,顺手救了。”
她对陈辞道:“对吧?阿辞哥哥。”
又对容玄蕴道:“阿辞哥哥很威武呢,不然这女子就要葬身火海了。”
幸而出来时不忘捞走女妖的帷帽,女妖面上妖形毕露,万万不可叫他人看见,尤其是天命所在的正道之子容玄蕴。
她还要留着女妖制衡大伯。
却见容玄蕴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