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乾坤仪

    精心照料两个多月,这大妖才对他有了一丝信任,告知名讳,她叫鲲娘。

    鲲娘看也未看他,只道:“怎么今日换了晚上来。”

    容成想起这几日越来越阴沉古怪的女儿,却不能对鲲娘言道,只道:“白日里有点事耽搁了。”

    鲲娘这才转头,道:“你夜里出来,家里人不生疑吗?”

    容成苦笑:若不是容玄蕴生疑,他何至于半夜前来。

    “你既然说了不想被人知道,我定是小心谨慎的。”回想仙长的嘱咐,他状不经意地提起,“马上到了乞巧节,这几日确实忙了些,提前送来更为稳妥。”

    鲲娘不答,他便看着窗外远山,似在与她唠家常:“乞巧是我们民间的节日,鲲娘乃世外之人,许是不知。每到乞巧,家家户户都要备上巧织物件,去青峰山拜一拜巧娘殿,或挂桂木上,或赠有缘人。”

    他做了个合掌虔拜的姿势:“一祈风调雨顺,二祈秋月丰收,三祈人间有情郎。”

    “想来我那兄弟容宴,应当也快回来了,就赶七月七,和弟妹一起拜巧娘。”

    鲲娘扬眉:“容宴……你弟弟叫容宴?哪个宴?”

    容成心中暗喜,面上却抬眉瞠目,似有些惊讶鲲娘忽然发问:“宴……”

    他赧然挠头:“我一介农民,不识字,只知道应是‘宴席’的宴,具体怎么写,我就不知道了。”

    鲲娘目光悠远,似在回忆,问道:“可有画像?”

    容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假意又作惊讶:“鲲娘你认得我兄弟?”

    鲲娘摇头:“无聊,听你说起,就想看看。”

    容成似是信了,一拍脑袋,笑道:“还真有,你且等着。”

    他立马跑去西厢房翻找一圈,捧着一沓落了灰的画纸,在鲲娘面前抖落灰尘,献宝似地递上去:“此乃我那侄女小时候所画,她在作画上颇有天赋,只是年龄大了,就有些惫懒……”

    “这是我爹,这是侄女。”画纸陡然一停,容成指着上面的男子道:“你看看,这就是我兄弟容宴。”

    孩童作的涂鸦画,却在几笔粗粗浅浅的画墨下显出画中人最为显著的特征,叫人看了,便忆起记忆中的沉稳少年。

    “可认得?”容成问。

    鲲娘长睫微颤。

    “凡尘之人,怎会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