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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又在外面抹了一层厚厚的河泥。
这样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从河堤上滚落的土坷垃,或者是……
一个漂浮的死猪头。
“这玩意儿能飘起来?”张金凤怀疑地问。
“里面有空气,能。”
陈墨把那个“土坷垃”轻轻放进水里。
果然,它半浮半沉地漂着,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朝河口漂去。
“那个位置……”
陈墨指了指汽艇的螺旋桨部位。
“水流会把它带过去。只要它卡在螺旋桨或者船底……”
他手里握着**的开关,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在水面上载沉载浮的黑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泥疙瘩”上。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个抽烟的日本兵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直起身,甚至打开了手电筒,光柱扫过水面。
光圈擦着那个黑影滑了过去。
“什么也没有,大概是烂木头。”日本兵嘟囔了一句,关掉了手电。
那个黑影终于漂到了汽艇的尾部,轻轻地磕了一下船舵,然后被水流推着,钻进了船底。
“就是现在。”
陈墨的手指猛地按下。
“轰!”
水面上腾起一根巨大的水柱。
并不是火光冲天,而是一种沉闷的、来自水下的巨力。
那艘不大的汽艇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下面狠狠顶了一下,整个船尾高高翘起,然后在空中解体。
螺旋桨飞上了天,船体断成两截,重重地拍在水面上。
“敌袭!!!”
岸上的日本兵乱了。
他们端起枪,对着河面疯狂扫射。但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看见那艘正在沉没的汽艇。
“冲过去!”
陈墨一声低吼。
几十个战士从藏身处跃出,不再顾忌声响,像是一群发狂的水牛,在泥水里狂奔。
他们没有开枪,只是闷头跑。
趁着鬼子被**吸引注意力的那几十秒,冲过了那个致命的封锁口。
天快亮了。
队伍终于甩掉了追兵,钻进了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这里是三官庙地道网的边缘入口。
安全了。
所有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瘫软在湿漉漉的芦苇丛里。
苏青靠在陈墨身边,她的眼镜片上全是泥,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她摘下眼镜,用脏兮兮的手背擦着眼泪。
“哭什么?”
陈墨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我……我害怕。”
苏青抽泣着。
“我以为我们要**,。”
“没死。”
陈墨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被水泡软了的压缩饼干,递给她。
“吃了它,这是命令。”
苏青接过饼干,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
陈墨抬起头,看着头顶渐渐泛白的天空。
雨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泥土被洗刷后的清新味道。
那个**由美子,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
她不仅设了局,还预判了陈墨的反击,布下了双重陷阱。
但他们也赢了。
因为他们活下来了。
“走吧。”
陈墨站起身,拉了一把还在发呆的张金凤。
“回地道。”
“该算算账了。”
张金凤爬起来,吐出一口泥水,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妈的,这次老子非得把那娘们儿的牙给崩了不可!”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芦苇荡深处。
只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在泥泞中,指向那个不屈的地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