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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美子脸色苍白得像纸,那双总是透着冷酷算计的眼睛里,出现茫然的情绪。
她算准了陈墨的仁慈,算准了八路军的纪律,也算准了人性的贪生。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这片土地上的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烈性。
这群人,宁愿把自己摔得粉碎,也不愿做她手里的棋子。
“这就是……中国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没有人回答她。
松平秀一站在楼下,看着满地的尸体,突然觉得,这场战争,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注定无法取胜的深渊。
……
城外,老龙口。
陈墨带着运粮队,停在了距离预定地点五里地的青纱帐里。
他听到了**。
那是从饶阳县城方向传来的,密集的、持续不断的**。
不是零星的冷枪,那是**的声音。
陈墨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险些从车辕上栽下去。
“先生!”
林晚一把扶住他。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陈墨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直起腰,看向饶阳的方向。
隔着这么远,他当然看不见城里的惨状。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心被掏空了的感觉,那种痛到极致反而麻木的感觉。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没有等他。
他们用自己的命,替他做了选择。
“粮食……不用送了。”
陈墨的声音很哑,像是两块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们都走了。”
二妮正在给驴喂草料,听到这话,手里的草料掉了一地。
“啥?走了?去哪儿咧?”
二妮愣愣地问。
陈墨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干燥的黄土上,瞬间被吸干,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印记。
这就是战争。
它**。
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回吧。”
陈墨挥了挥手,那动作沉重得像是挂了千斤的铁锁。
“把粮食运回去,一粒也别糟践。”
“那是那几百多个同志们,用命给咱们换回来的。”
队伍调转了方向。
车轮碾过土地,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像是在哭。
林晚走在陈墨身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角。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原本温润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碎裂,剥落。
变成一种更硬、更冷、更锋利的东西。
那是铁。
是血。
是这片土地上,再也洗不掉的颜色。
风起了。
吹过青纱帐,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英魂,唱着最后的挽歌。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