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带血的缴获
    撤退的路,远比进攻时更加沉默。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将冀中平原上的一切都照得清晰无比。

    二十二团的战士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在田间的小路上。

    他们中的很多人身上都挂了彩,简单的包扎之后,血迹依旧从绷带里渗出来,和泥土、汗水混在一起,变成了暗褐色。

    队伍里没有来时那种紧张而亢奋的气氛,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般沉甸甸的疲惫。

    打了胜仗的喜悦是短暂的,而战争留下的创伤却是漫长而深刻的。

    队伍中间,多了十几副用门板和树枝临时做成的担架,上面躺着的是那些在战斗中负伤的战士。

    他们大多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在担架颠簸牵动伤口时,才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

    白琳和团部的卫生员像两只不知疲倦的蝴蝶,穿梭在担架之间,为伤员更换敷料,喂他们喝水。

    缴获来的那批药品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此刻也已经消耗了近一半。

    队伍的最后是几辆独轮车,上面拉着的不是武器,而是十几具用白布覆盖着冰冷的遗体。

    当然这不是全部伤亡,更多同志的遗体他们来不及,也收不了。

    陈墨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加上高度紧张的指挥,他的精神和体力都已透支到了极限。

    陈墨身上没有伤,但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次行动的得失。

    他们成功解救了三十三团的同志,打出了一场震惊整个冀中的“安平大捷”,缴获了近三百多支长**、十几挺轻**,还有大量的**和物资。

    从战果上看,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但代价同样是沉重的。

    初步统计,二十二团牺牲十五人,重伤二十五人。

    前来助战的各路武装,伤亡更是超过了百人。

    那支打主攻的**独立旅,据那个叫张灵的营长说,他们一个营冲上去,最后能站着回来的不到一百人。

    每一项缴获的背后,都堆砌着年轻士兵的尸骨。

    这就是战争。

    一场用人命和鲜血来进行计算的、残酷的交易。

    ……

    当他们终于回到千顷洼,那片熟悉的芦苇荡时,已经是下午了。

    留守营地的战士和后勤人员都迎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队伍里,那长长的一排担架和盖着白布的独轮车时,迎接的欢呼声都化作低低的抽泣声。

    没有时间悲伤。

    王成政委拖着他那条受伤的胳膊,立刻开始指挥善后工作。

    伤员被第一时间送进了卫生所。

    那个简陋的窝棚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白琳和卫生员们立刻投入到了新一轮紧张的救治工作中。

    牺牲战士的遗体被一一抬下,整齐地并排放在一片空地上。

    有人提着水桶,为他们擦去脸上的血污和泥土,让他们能干干净净地走完最后一程。

    缴获的物资被堆放在一起。

    战士们像一群勤劳的蚂蚁,开始清点、登记、分类。

    那些闪着寒光的**、黄澄澄的**,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营地都沉浸在一种胜利与悲伤交织的、极其复杂的氛围之中。

    陈墨没有参与这些,独自一人走到小河边。

    他需要一点安静。

    陈墨脱掉鞋子,将双脚浸入冰凉的河水中。

    从脚底传来的凉意让他那因为过度运转,而发烫的大脑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张疲惫而陌生的倒影,心中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产生一丝怀疑。

    掀起的这场“风暴”,真的对吗?

    虽然救了十七个人,却可能因此让几百个人付出了生命或伤残的代价。

    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陈墨知道,这是乱世里一个指挥官必须面对的、最残酷的哲学问题。

    没有标准答案。

    就在陈墨心烦意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边。

    是林晚。

    她手里拿着一件干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和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窝头。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东西放在陈墨身边的草地上。

    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也脱掉了鞋子,将那双秀气的小脚放进了水里。

    两人并肩而坐,仿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