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墓室里的手术
    当陈墨一行人,浑身浴血、精疲力竭地回到乱葬岗那座砖石墓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

    一夜的血战,终于过去了。

    赵长风留下了六个人,在墓穴外围警戒,其余的人则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口。

    墓室里早已点起了一盏马灯。

    白琳和赵小曼已经等了一整夜,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李淑芬和三个孩子,则缩在最里面的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当她们看到陈墨他们抬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和一个伤员进来时,白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

    “以后再说。”

    陈墨的声音嘶哑,他将那个沉甸甸的药品包裹放在地上,解开,对白琳说。

    “磺胺、生理盐水、碘酒,都在这里。快,准备手术,救林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只有投入到另一场战斗中,才能暂时忘记牺牲的伤痛。

    白琳看着那些印着日文标签的瓶瓶罐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知道这些东西,是多少人用命换回来的。

    她没有再多问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清点药品和器械。

    这个几百年前不知名的大户人家的墓室,此刻成了冀中平原上一间最诡异,也是最神圣的手术室。

    两块从废墟里找来的门板并在一起,铺上了一层油布,这就是手术台。

    林晚被轻轻地抬了上去。

    赵小曼负责照明,她用手举着那盏马灯,尽力将光线**在林晚的伤口处。

    另一边受伤的老兵老七,被扶着坐了下来。

    他的大腿被**贯穿,血已经浸透了裤子。

    一个懂些急救的老兵,正用刺刀割开他的裤腿,准备为他取弹头、上药。

    整个墓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消毒酒精味和泥土的腐朽气息。

    陈墨没有休息。

    他走到那个被白布覆盖的、名叫小马的战士遗体旁,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为他整理了一下身上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军装,又将他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轻轻地合上。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赵长风身边。

    “追兵呢?”

    “暂时被甩掉了。”

    赵长风的声音很低沉,他看着正在被救治的老七,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天亮以后,他们肯定会把安平县周围翻个底朝天。我们这里撑不了多久。”

    陈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正在进行术前准备的白琳。

    白琳已经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白衬衫,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

    她将一把手术刀和几把钳子,放在一个盛着酒精的搪瓷盘里,用火柴点燃,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这是在进行最后的消毒。

    她的手很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于冷酷的专注。

    “我需要人手。”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小曼负责照明。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按住林晚的腿。还需要一个人,负责递器械和擦血。”

    陈墨和赵长风对视了一眼。

    “我去。”陈墨沉声说道。

    “还有我。”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说话的竟然是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大丫。

    这个十三四岁的女孩,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走到了白琳身边。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倔强。

    “我……我不怕血。”她小声说,“我能帮忙。”

    白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墨。

    陈墨对她点了点头。

    战争就是这样,总是以最残酷的方式,催促着孩子长大……

    人手齐全,手术正式开始。

    白琳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了林晚腹部的绷带。

    当那狰狞的、已经严重感染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时,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经过这几天的奔波,林晚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伤口周围的皮肉红肿、外翻,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黑、流脓。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弥漫开来。

    “按住她!”白琳低喝一声。

    陈墨立刻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住了林晚的肩膀。

    另一个战士则按住了她的双腿。

    没有麻药。

    白琳举起了手术刀。

    “林晚,撑住。”

    她在林晚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