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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仔细地观察着那双诡异的红色的绣花鞋,和它周围那片诡异的干净的地面。
他发现。
那双鞋的周围有一圈极其不明显的、比别处要更淡一些的灰尘的痕迹。
像一个无形的圆形的罩子。
将这双鞋与周围的灰尘世界隔绝了开来。
他又抬起头,看向了玄关的正上方。
那里本该是挂着吊灯的地方。
却只剩下一个黑色的电线的线头,和房梁上一个小小的挂钩。
挂钩上还残留着一小截早已腐朽了的红色的流苏。
一个完整的、悲伤的故事的轮廓,瞬间就在他的脑海里拼接了起来。
两年前。
一个穿着这双红绣鞋的年轻的女人。
在这间崭新的、冰冷的屋子里,踩着同样是冰冷的板凳,将一根红色的绸带系在了房梁的挂钩上。
然后将自己的脖子套了进去。
她就那么吊在那里,像一个悬挂在半空中的凄美的红色的风铃。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直到她的身体彻底地风干腐朽。
只有她脚上那双用最好的丝绸,和金线制成的小小的红色的绣花鞋,因为重力的关系,从她那早已化为白骨的脚上脱落。
掉落在了她正下方的这片冰冷的、地面上。
也只有她那不断滴落的身体的组织液和油脂,在这片小小的圆形的区域里,形成了一层天然的保护膜。
让那无孔不入的时间的灰尘,也无法将其彻底地覆盖。
陈墨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将自己这个残酷的推测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对着那个空无一物的房梁的方向,默默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对一脸惊恐的战士们说道:
“没什么。”
“只是一个是不愿活在这个世上的可怜人罢了。”
“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谁也别去动那双鞋。”
“也别去打扰她最后的安宁。”
战士们听了他的话,虽然心里依旧****的。
但还是壮着胆子在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屋子里,安顿了下来。
他们不敢去睡那张看起来就很高档的西式大床。
只是挤在客厅的沙发上和冰冷的地板上和衣而眠。
陈墨也没有睡。
他独自一人走上了那栋小楼的二楼。
二楼是一间同样是积满了灰尘的画室。
画架上还支着一幅没有画完的油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旗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的侧影。
她的眼神和松平梅子很像,充满了一种化不开的忧郁。
陈墨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中人那身不由己的命运。
他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又想起了那个的日本女人。
**自己留下的那封信,到底有没有改变她的命运。
也不知道自己和她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他只知道。
在这个该死的连神佛都自身难保的时代里。
任何一个试图去挣扎、去反抗的灵魂。
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最终的结局都早已注定。
都不过是一双悬挂在命运的房梁之上,那同样是凄美的红绣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