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时候,都更坚定的年轻人。
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仰天发出了一阵,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大笑。
“好!好!好!”
“是我孙连仲,小看了你!”
他没有再劝。
他知道,有些人的选择,是无法用世俗的利害去衡量的。
他重新拿起那份通行证,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墨的怀里。
“东西,你拿着。”他沉声说,“仗,打完了。你要是还能活着。就拿着它,去找李长官。”
“告诉他,我孙连仲的兵,没有孬种!”
“也告诉他,我华夏,只要还有像你这样的读书人,就——亡不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部。
走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午夜,十二点。
徐州大突围,正式开始。
漆黑的夜幕下,几十万华夏大军,如同无数条沉默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放弃了他们坚守了数月的阵地,开始,向着西方,那唯一的生路汇集而去。
而在他们的身后。
在台儿庄,那片早已被打成废墟的焦土之上。
一堆,又一堆的巨大的篝火,被瞬间点燃了!
韦珍、程铁山、还有其他数不清的,自愿留下来的断后的英雄们。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和这冲天的火光,为自己奏响了最后的战歌。
他们用这漫天的烽火,对正在合围而来的日军,发出了一个最清晰,也最狂傲的信号:
“我们,还在这里。”
“想过去,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陈墨和林晚站在运河的南岸。
他们跟随着孙连仲的指挥部,在突围的序列之中。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座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燃烧的城市。
看着那一条,由无数烽火组成的向东延伸的悲壮的火龙。
他知道那每一朵火焰,都代表着,一群正在走向死亡的鲜活的生命。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默默地,对着那座燃烧的城市,对着那些燃烧的灵魂。
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过身。
牵起了身边林晚那冰冷的小手。
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前方那片充满了未知和凶险的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