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再电汤恩伯
    天幕,黑了。

    那朵吞噬了陈墨身影最后血色的烟花,在全世界七十亿人的瞳孔中熄灭之后,留下的是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直播,中断了。

    没有人知道,在那场**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晚是否逃出生天?

    韦珍是生是死?

    巨大的悲痛和悬念,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每一个观众的心上。

    无数人冲到窗前,仰望着天空中那块同样陷入沉寂的巨大天幕,徒劳地、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祈祷着,希望它能再次亮起。

    但天幕,没有任何回应。

    它像一面冷漠的镜子,将人类最深沉的悲伤和无力,原封不动地反射了回去。

    现实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体哀悼之中。

    而在那片早已被遗忘了的,一九三八年的时空里,决定无数人命运的齿轮,依旧在历史巨大的惯性下,发出沉重而又无情的“咯咯”声,缓缓转动。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徐州。

    “总司令,总司令!台儿庄急电!孙连仲将军的急电!”

    一个年轻的机要参谋,举着一份薄薄的电报纸,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撞开了李宗仁长官的作战室大门。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惊惶。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正站在那幅巨大的津浦线作战地图前。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夜了。

    地图上,代表着台儿庄的那个小小的红圈,此刻像一个不断渗血的伤口,深深地刺痛着他的眼睛。

    “念。”

    李宗仁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参谋长白崇禧,从那个年轻参谋颤抖的手中,接过电报,他的目光只扫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用一种近乎于梦呓干涩的声音,念了出来:

    “……职军自奉令守备台儿庄,血战经旬,官兵伤亡殆尽。连日来,敌以飞机、重炮,继以坦克、毒气,猛攻不辍,城内工事,尽成焦土。”

    “职部31师、27师残部,浴血苦战,已拼至最后关头。现敌军已从西、北两门突入,城内巷战,反复搏杀,我官兵,尸填街巷,血满城垣……职意,与其坐视台儿庄失守,为敌俘虏,不若……不若亲率残部,实行夜袭,与阵地共存亡,以报国家,以报领袖栽培之恩……”

    电报的最后,是孙连仲那充满了悲壮和决绝的署名。

    整个作战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是孙连仲,发来的最后的遗书。

    他这是准备殉国了!

    “混账!”

    李宗仁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地图上,那坚硬的木板,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谁**让他去殉国了?!我的命令,是让他守住台儿庄!不是让他**!”

    他的脸上青筋毕露,那双一向以温文儒雅著称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团熊熊的怒火。

    他走到电报机前,一把抢过之前发出的几份电报回执,那上面记录着他这几天来所有的心血和焦虑。

    第一份,是三天前发的:

    “汤军团长恩伯兄:……台儿庄之敌,炮火猛烈,战况危急。希贵军团,以国家大义为重,速向该敌之侧背,攻击前进,以解台庄之围……”

    他的措辞是商量的,是客气的。

    而第二份,是则是昨天发的:

    “汤军团长:敌已三面合围台儿庄,孙集团军伤亡惨重,濒临绝境。兹命令贵军团,务必于明晨,向台儿庄南下之敌,发起总攻!此系命令,望即遵照!”

    他的措辞已经变成了命令。

    而第三份,是今天凌晨发的:

    “汤恩伯军团长:……吾意,台儿庄之成败,关乎整个徐州会战之全局。贵军团如再逡巡不前,坐视友军覆亡,致使全局崩溃,当以军法从事!宗仁必本职责,上报中央,严惩不贷!”

    措辞,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最后通牒。

    但换来的,是汤恩伯一次又一次的,以“当面之敌牵制甚重”、“迂回路线复杂”、“正在部署”为由推诿和拖延。

    “德公,”白崇禧的脸上,也充满了忧虑,“汤恩伯手握二十军团七万精锐,装备着德械师,是我们整个战区最强的机动力量。他……他如果真的铁了心要保存实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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