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部队里,那些被当成“马路大”活体解剖的牺牲者。
他们想起了潘家峪、想起了平顶山、想起了无数个被血洗的村庄……
对于一个从未经历过那种痛苦的民族来说,他们可以轻易地,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去谈论“人道”和“宽恕”。
但对于一个,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先辈血泪的民族来说。
他们知道,有些仇恨,是无法被宽恕的。
有些血债,是必须用血,来偿还的。
地下指挥中心里,同样是一片死寂。
“他……跨过了那条线。”
李将军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从心理学角度,这是一个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合并‘攻击性人格转变’的案例。”
心理专家组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地分析道。
“巷战的残酷,彻底摧毁了他原有的道德观和价值观。他通过处决俘虏这种极端行为,来重新构建自己的心理防线,来确认自己的战士身份,来抵御那种让他快要崩溃的无力感和恐惧感。”
“他正在,用一种自我毁灭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蜕变。”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轻声问道。
“是好事,也是坏事。”
专家回答道。
“好事是,他将能更好地适应这场残酷的战争,他会变得更坚强,更冷酷,生存下去的几率,会大大增加。但坏事是……当战争结束,当他回到一个和平的环境里,这份深入骨髓的创伤和冷酷,可能会像梦魇一样,纠缠他一生。他……可能再也变不回,那个会为了一只兔子而犹豫的,善良的青年了。”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战争,不仅在摧残人的肉体。
它更在,扭曲和重塑着,人的灵魂。
而那些曾经被陈墨救下的大佬们,此刻,也都在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陈墨此刻的感受。
因为他们,都曾亲眼见过,或者亲身经历过,比这更绝望、更黑暗的时刻。
他们没有去谴责,也没有去评判。
他们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林建国的“盼娣”基金会,宣布了一项新的计划。
他们将联合全球最顶尖的心理学家和精神科医生,成立一个“战争创伤后心理康复中心”。
该中心,将向全世界所有曾经历过战争的军人和平民,提供永久性的、免费的心理治疗和康复服务。
“我们不仅要医治身体的创伤,”林建国在发布会上说,“我们更要努力,去缝合那些,被战争撕裂的,破碎的灵魂。”
宋志远院士的“启明星”科学奖,则宣布,将下一个年度的大奖,授予那些在“人道主义排雷”和“战后环境修复”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科学家。
“我们不仅要赢得战争,”他说,“我们更要懂得,如何去清除战争留下的,那些有形和无形的,致命的毒瘤。”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未来,为陈墨正在经历的痛苦,寻找着答案,也准备着,救赎。
他们知道,真正的英雄,不是那些从不犯错的,完美的神。
而是那些,在踏入地狱之后,依旧能挣扎着,仰望星空,寻找着回归人间之路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