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巷子里的绞肉机
    胜利的喜悦,是短暂的。

    短暂得就像战场上空,那转瞬即逝的硝烟。

    台儿庄北城墙下的那片“烂泥席”,成功地坑杀了坂本支队的第一波攻势,也彻底激怒了这头受伤的野兽。

    当天下午,卷土重来的樱花军,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从正面强攻,而是集中了所有残存的火炮,对准台儿庄的东北角,进行不计成本的、毁灭性的饱和式炮击。

    “轰!轰隆!轰——!!!”

    大地,在颤抖。

    天空,被染成了铅灰色。

    无数的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声,如同死神的镰刀,一遍又一遍地,收割着城里的一切。

    房屋在**中坍塌,城墙在烈火中崩裂,砖石和人的肢体,被一同抛上天空,又混杂在一起,无力地落下。

    陈墨躲在指挥部一个临时加固过的地下室里,感觉自己就像是坐在一条风暴中心的小船上,随时可能被巨浪撕成碎片。

    他旁边的桌子上,一杯水,正随着大地的震动,不安地漾出一圈圈涟漪。

    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脏,跟着狠狠地抽搐一下。

    他知道,每一次**,都意味着有士兵,在他设计的那些“堡垒”里,被活活地砸死、震死。

    所谓的“立体迷宫”,在绝对的、压倒性的炮火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整个台儿庄东北角,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废墟。

    再也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冒着黑烟的弹坑。

    “伤亡报告出来了吗?”

    **南团长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沙哑地问道。

    “报告团长……东北角三号、**、五号阵地,已经……已经联系不上了。”

    一个通信兵,声音颤抖地回答。

    **南的身形,晃了晃。

    联系不上,就意味着,驻守在那里的,整整一个连的弟兄,可能已经全没了。

    没有时间去悲伤。

    因为,真正的考验,来了。

    在炮击的掩护下,樱花军的步兵,如同潮水一般,从被炸开的城墙缺口处,涌了进来。

    巷战。

    人类战争史上,最残酷、最血腥、最考验意志的战斗模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顶上去!把所有的预备队,都给老子顶上去!决不能让鬼子站稳脚跟!”

    **南拔出驳壳枪,红着眼睛嘶吼。

    陈墨跟着**南,冲出了地下室。

    外面的景象,让他永生难忘。

    原本还算齐整的街道,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瓦砾和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烧焦羽毛般的怪味,那是人体被高温灼烧后,蛋白质变性的味道。

    一个西北军的士兵,靠在半截断墙上,他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

    肠子流了一地,和地上的瓦砾混在一起。

    他还没有死,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陈墨,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不远处,一个被炸塌的民房里,传来了婴儿微弱的哭声。

    但很快,哭声就戛然而止。

    是被后续的流弹击中,还是被活活地闷死在废墟之下,无人知晓。

    这就是战争。

    它不会给你任何准备的时间,就将最赤裸、最血腥的真实,狠狠地砸在你的脸上。

    “先生!跟紧我!”

    周大山一手端着**,一手将陈墨死死地护在身后。

    他们跟随着一支由老兵组成的“敢死队”,冲向了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战斗,就在那些被打通了墙壁的、残破的房屋之间展开。

    陈墨设计的“迷宫”,在这一刻,终于发挥出了它真正的、也是最残忍的作用。

    “砰!”

    一个樱花兵,刚刚从一个墙壁的缺口处探出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情况,斜对面一栋房子的二楼,就响起了一声冷枪。

    **,精准地,从他的眉心穿过,在他的后脑勺上,开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红的、白的,溅了后面的人满脸。

    “哒哒哒……”

    一队樱花兵,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小巷搜索前进。

    突然,他们头顶的屋顶上,被掀开了几片瓦。

    几颗冒着烟的**,被凌空扔了下来,在他们拥挤的队形中,轰然炸响!

    断肢和破碎的武器,飞上了天。

    华夏士兵,像一群熟悉自己巢穴的、致命的黄蜂,利用着每一处断墙,每一个墙洞,每一片阴影,对闯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