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面
   他朝顾徵露出社交礼貌性的笑,顾徵黑着脸没理他。

    真是作孽啊,周斯年心里想。

    他默默看顾徵打了会游戏,才出去吃饭。回来后频繁有朋友约,周斯年一般不拒绝,也确实是好久不见。周斯年出门和朋友吃了碗面便往回走,天色已经黑了,耽误久了回去得成落汤鸡。

    谁知他一走出饭店门,那雨跟长眼睛似的哐哐往下砸。路人措不及防被淋一身,跑着往公交车站躲雨。

    小商贩子嗅到商机,抬出一堆伞在卖。周斯年过去买了把,二十多块的劣质商品,轻飘飘的,这小贩牟的是暴利。

    这片是老街区,周斯年吃饭一向不喜欢去各种大商城,他特别喜欢挖掘路边各种百年老店,从欧洲回来后更甚。总觉得这样子人烟味更足,心里跟着踏实。

    他常年打电竞,打到后面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因为想赚钱在坚持打,还是因为热爱在打,又或是因为放不下的责任,或是某个放不下的人。他混迹于网游,接触的都是互联网,平时的娱乐顶多就是刷刷视频。

    在欧洲他没有个人生活,回来后因为奶奶不在了,也没有太多赚钱的动力,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能养活自己就好了。所以他容易觉得空虚,刷视频虚度光阴的日子也总让他觉得浮躁,灵魂飘荡在□□上方,不切实际。

    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周斯年重复这句话。

    他举着伞不紧不慢在路上走,老城区的街道很窄,为了赚钱居民楼下很多改造成了小商店,卖鞋的,卖各种已经跟不上潮流的过时衣服,对面则云集着卖小吃卖水果卖菜的商贩。

    这会子全部套上雨衣,有的匆匆收拾摊子跑了,有的还驻扎在摊位上,淋着雨都不忘热情招呼路过的客人,问他们要不要买点东西回去。

    周斯年笑着婉拒,只在一位卖菜的阿奶面前驻足。

    他奶奶是通过卖菜把他拉扯大的,因此周斯年见到这位阿奶第一反应不是同情,而是心疼。

    阿奶的菜用两张蛇皮袋摊开,有玉米、白菜、生菜、土豆,各种各样的时兴蔬菜。

    “奶奶,您这些怎么卖?我想全部买了。”

    雨水哗啦啦冲刷着雨伞,周斯年拎着半麻袋的菜,衣服淋湿了大半。他打车回到基地后雨水把他半边身体都浸湿了。得亏顾徵不在一楼,周斯年松口气,把菜往冰箱码好,回宿舍洗了个热水澡,吃了止痛药后回训练室正式干活。

    他要分析各大战队目前的实力和战略变化,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周斯年从下午俩点一路看到晚上十点多,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徵回宿舍洗澡了,训练室只剩下他一人。下午的雨断断续续下到现在,已经演化成了特大暴雨,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上跟下冰雹似的。偶尔几道紫色的闪电劈开云层,数秒后雷声接踵而至。

    气象台一个小时之前发布了黄色暴雨警报,此刻屋外动荡宛若末世,屋内温馨明亮,周斯年无端觉得安心。

    他不太乐意分析赛场信息,耗脑子烧精力。正准备随便开两把实战放松放松。还在匹配呢,顾徵回来了。

    周斯年再次露出社交性的礼貌微笑。

    顾徵这次倒没有不搭理他,语气绷着:“你没吃饭?”

    他的问句总说得平铺直叙,语调没有一丝上扬,给人听感很冷漠。

    周斯年反应过来看电脑屏幕的时间:艹,快十一点了。

    他以为才八点多。

    周斯年心头的小人无奈地闭上眼睛。苍天可鉴,他绝不是想要用这种故意不吃饭伤害自己身体的方式去博取顾徵的同情或者怜爱。

    身体是自己的,他没有那么幼稚。而且他现在也不认为顾徵会同情他,相反反倒可能觉得他不择手段。

    再再再者!他也不想树立这种反面榜样。

    他真的只是,单纯地忘记,且不饿。

    周斯年想扶额,难得说话有点哆嗦:“忘……忘了。”

    他露出个心虚的笑,立马补充道:“马上点。”

    窗外突然劈过一道闪电,这次不到一秒,外头响起了山崩地裂的雷声。周斯年点外卖的手停住,生无可恋道:“我自己下去煮个面。”

    刚起来,他扑腾一下又坐了回去,在顾徵看过来那千分之一秒的时间。

    你说好死不死。

    他的腰本来就痛,加上久坐一天,第一下根本没站起来。

    而在他哐当坐下的刹那,他觉得顾徵周身气压骤降,冷气直往他脸上扑。

    要了命了。

    周斯年无颜见人,天公不作美,越不想被人看到什么越容露馅。

    周斯年命苦且尴尬地笑了一声,打算重新站起来。他没发现,自己的眉头和嘴唇都已经疼得在颤了。

    “为什么会这样?”顾徵的脸色不比周斯年好看。

    为什么比之前严重那么多。

    周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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