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艘大明战舰卡死海湾出口,黑铁重炮推开防浪板,炮口全数压向港内的各处泊位。
船坞四周早被水师营兵围得水泄不通。
陈水生带人踹开铁木大门,靴底踩得泥浆乱溅,手里的雁翎刀在账簿上拍得啪啪响。
“全给老子看牢了!”
“八百方造船硬木,三十门铜炮,五百桶火油,外加十二艘双桅桨帆船,贴封条落锁!”
“谁敢伸手偷运半根木头,按通敌论处,就地正法!”
主堡大堂的木门被重重撞开。
朱高煦拖着开山大斧跨过门槛,另一只手把五花大绑的哈米德甩向地面。
生铁锁链砸在青石砖上,声音清脆。
“北非商会的管事给老子逮回来了!”
朱高煦把大斧往砖缝里一插,脚踩斧背。
“人都齐了,谁还想装聋作哑,站出来给老子瞧瞧!”
大堂两边,撒丁旧贵族和埃及富商把脑袋垂在胸口,大气不敢出。
范统斜靠在太师椅里,拿粗麻帕子抹去嘴角的羊油,斩马刀连鞘靠在膝边。
他扫视全场,把帕子丢进废纸篓。
“人抓齐了,吃里扒外的杂碎也让郑帅丢去喂了鱼,现在把账摊开,好好算算。”
姚广孝从随从手里接过名册与通关文契,整齐排在长桌中央。
“依律清算。”
老和尚转着黑木念珠,声音不高,却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贩运军械、转卖人口、暗通乱党者,眼下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交出武装战船、私设火药库与转运账册,往后老实做买卖。”
“第二条,名下船队尽数沉海,家私查抄充军,族中男丁全部发配矿山凿石头。”
维克托伯爵背脊发凉,双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羊皮地契,搁在桌沿。
“撒丁岛照办……六艘快船、两处深水码头,外加三十户劳工的卖身契,全数上交。”
几名随行的本地船主也慌忙掏出私章契书,争着往桌上推。
北非商会代表伊本·萨利赫整了整长袍,弓着身子上前一步。
“国公爷,十万两足金,敝会明日便能如数送进营盘。只要把哈米德管事放归,南岸码头的税规照旧,再许咱们留十条护粮船防贼,往后每年额外孝敬大军两成岁贡,您看成不成?”
范统剔了剔牙,把肉渣吐在地上。
“十万两?你当老子带着这百八十艘大舰出来,是跟你们要饭化缘呢?”
他反手将斩马刀往桌上一拍,震得笔架乱晃。
“哈米德的命老子要,你们在海里横冲直撞的规矩,老子今天也得给它改了!”
“水师的大炮就架在门口,谁敢私自出港,直接送下海喂王八!”
郑和掀开门帘跨步而入,手中抛下几件染血的铁器。
半面残破黑日旗,三根造炮铜管,还有几卷浸油的转运密信,散落在伊本·萨利赫脚下。
“北非商船底舱翻出来的货。”
郑和手按剑柄,视线如刀。
“运铜管造炮,是用来打海盗,还是用来轰大明粮船?若觉得手里的家伙还能使,咱们现在就回海上练练。”
伊本·萨利赫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维克托伯爵擦着汗求情:“大帅息怒……北非若断了香料与盐硝进港,整座岛的生计都得瘫掉,求大明给条活路!”
“活路?”
朱高煦抬脚把旁边的空木椅踹得粉碎。
“抢老百姓时怎么不提活路?刀架脖子上了倒想起活路!依俺看,全拉出去砍了拉倒!”
“二殿下且慢。”
姚广孝抬手拦住朱高煦,转头看向范统。
“公爷,商路若全断了,港内只剩空仓。留下通商口子,北非的硝石、毛皮与铜料,正好充作大明军资。”
范统抓起桌上的算盘掂了掂,咧嘴一笑。
“老和尚说得在理,老子定规矩,不挡旁人发财。”
他收敛神色,刀尖重重顿在地砖上。
“底线就三条,听准了!”
“其一,香料、粮油、铜铁随你们运,出海前必须由水师挨舱核验,敢藏违禁军火,整船凿沉。”
“其二,商船拆除撞角与铁炮,不许私自运兵。”
“其三,按规矩纳税,各家把藏在暗处的船数全报上来,漏报一艘,商会连坐。”
范统抬眼横扫全场。
“谁赞成,谁反对?”
伊本·萨利赫看着地上的断铁,再瞧瞧朱高煦手里泛冷光的大斧,整个人垮了下来。
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