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小鱼儿对这事儿是非常敏感的。
稍有不对,就能让他炸毛。
尤其这小孩儿长的和爹好像还有点点像,年龄也对的上。
不能不让人多想。
他现在可没到什么懂得成全父亲幸福的年纪,还没那份儿胸襟。
小虎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将钟小宝从椅子上拉起来,对着小鱼儿解释:“哎呀,小鱼儿,你别急啊,他是你爹给你买来的书童!”
说完,小虎推了推钟小宝,轻轻训了几句:“你这孩子,人牙子没教过你规矩吗,见了主子要行礼问好,这就是我们家的少爷,也就是你以后的主子,以后你把少爷伺候好了,才能在这府里好过,知道吗?快行礼!”
钟小宝闻言眨了眨眼睛,随后利索跪下磕了个头,“少爷好,奴才是钟小宝。”
一字一句,说的虽慢但很清楚,带着些青县附近的方言,并不难懂。
“钟小宝?”小鱼儿挑了挑眉背着小手,围着人转了一圈儿。
“老爷刚刚给他取了个正经名字,叫钟正,以后就叫他小正也行,也就是这孩子有福分,叫老爷碰上了,进了咱们家,不然还不知道得受什么罪呢!”,小虎笑道。
“看着小了点儿,不过就当爹做善事了,留下吧”,小鱼儿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回道。
随即有意无意提起:“前几日大舅还要送我两个调教好的书童过来呢,我嫌麻烦,没要,看来应该要过来的。”
自己的孩子,自己家人怎么可能不懂。
张平安一听就发现了话中的潜在意思,有些好笑:“怎么,你还吃醋啦?”
“我才没有!”小鱼儿别扭的转身,坐进爹爹怀里。
可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以后就让他在厨房或者马厩那边帮忙吧,也能学点手艺,万一长大了想出府还能有条活路”,张平安摸了摸儿子的头温声说道。
他并不想将自己的善意强加在儿子身上。
“那就让他去马厩吧,刚好帮我养那匹大舅送我的小马驹”,小鱼儿立刻说。
张平安想了想,点头:“行”!
反正马厩那边还有好几个人,完全忙得过来,一个小孩儿过去也没什么影响,累不到他。
事情于是就这样三言两语定下来了,钟小宝从很有前途的书童一下子变成了马厩里打杂的。
小虎很是为他觉得可惜。
不过想想孩子也还小,以后说不定少爷会改变主意呢?
钟小宝自己本人对这两份安排没什么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明白这两份活儿的差别,和以后对他前途的影响。
小鱼儿回头背对众人的时候,两人目光相对,俱都是黑漆漆,暗沉沉的。
难道这就是爹常说的同性相斥?小鱼儿思索着,本能的更不喜了。
因为两个孩子没有什么眼缘,书童的事也泡汤了,于是徐氏很顺理成章的让人将钟小宝带下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因为那双记忆深处熟悉的眼睛,勾起了徐氏很多不好的回忆。
她本能的不想去深想,就算是自欺欺人也好,她不想有任何风险的可能来打破现在平静幸福的生活。
钟小宝的表现一点也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脸上表情平静的吓人,很顺从的跟着下人走了。
既不惊慌失措,也不哭闹,甚至没有什么很浓的好奇心,这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是很难得的。
张平安也不由为此多注意了这个孩子几眼,想着等下吩咐吃饱暗中派人去青县打听打听。
虽然已经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但这个孩子不同寻常的表现,还有相似的眼神,让张平安最终还是决定再派人去青县确定一下。
这也是他心里一直以来的一个心结,现在想想,其实他年少时很多处理事情的态度和方法还是不够成熟。
左右不过是多花费一些时间,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很简单,并不费什么事。
也算是了却他一桩心事了,如果没问题的话最好,他也好安心。
众人说话间,门房喜气洋洋的领着大丫一家人进来。
手上还抱满了礼盒。
一年多不见,大丫身上的气派更足了,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只简单在其中点缀了几件金银首饰,身着一身做工精致的襦裙。
眼角虽有些细纹,暴露了岁月的痕迹,但气色却很好,加上上了淡妆,一看日子就过得富足顺遂。
这时候的胭脂水粉可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
还有通身的气质跟从前刚成婚的时候相比也简直是天壤之别。
现如今只怕再没有人能看出来大丫是农家女出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