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老谋深算的管二爷
    那是泪痕吗?

    花逑几乎和袁小琦脸对着脸,能感觉到她从鼻尖呼出的浊气,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她在说这话时,眼里有小女孩本该有的童真。

    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怪异形象的爬枭,竟并非那般不近人情。

    袁小琦是有感情的,她也会落泪,这才是袁志不想她再次落入太傅之手,故意让花逑带走的缘故吧?

    花逑心里隐隐有些触动,可想到爬枭在大周边境残暴的屠戮,青州和流州的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花逑依旧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袁小琦的内心。

    如果不是袁小琦的最后一番话,要拿回袁志送给她的花篮,花逑没被禁锢的手,已经从袖口抽出匕首,给与她致命一击了。

    但花逑还是强忍住要暗下杀手的冲动,将匕首又推了回去。

    旋即,哑然失笑道:“拿回花篮就跑,有多远跑多远,再也不要回京了……”

    袁小琦的确如他所想,也如他所料,身形如鬼魅一般,踩着墙头就翻到了另一片的墙后。

    行动之快,甚至连那些官差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司礼监的官员们大声叫嚷着,慌慌张张的安排人去追击。

    而管仲才没理会那些人,只是拉着花逑的肩膀,直接塞进了后巷的一个轿辇里。

    里边空间很大,主位上还端坐着一个人。

    白发苍苍,脸上枯槁的皮肤就像是皱巴巴的纸团,只要稍稍扯下嘴角,脸上的皮肤就全都皱在一起。

    管仲才松开扯着花逑肩膀的手,拱了拱手说道:“爷爷,此人正是花逑。”

    爷爷?

    那这人,不就是传说中的管二爷?

    花逑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的问候道:“小的见过国师。”

    “后生,你当叫我管公才对。”

    管二爷和蔼的笑了笑,又伸出干老的手掌,轻轻抚着花逑的头顶。

    “怀瑾丫头的眼光不差,光是你有胆量来这里走一遭,就比我这不成器的孙子好太多了。”

    “他啊,可是我磨了好久才愿意过来的……”

    管二爷虽然是在笑,但脸上的笑容总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压迫感。

    花逑并不觉得这话是在称赞。

    为皇位之争而筹谋的老狐狸如此之多,先下场的太傅,再到现在的国师,都是一等一的睿智之人。

    他们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每每出手,都能改变眼下局势,朝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而花逑永远像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落子何处由不得他说了算,今夜要把他推到此处,他便只能毫无防备的来了。

    幸好花逑不再是以前涉世未深的小乞丐,对于当下形势,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

    “管公谬赞,今夜之事,想必已然留有后手决断,小的不过是充当马前卒,算不得什么。”

    管二爷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模棱两可的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奸臣敢在内城行事,身为臣子自然要替天子分忧,你与我,其实并无本质划分。”

    “你杀不了爬枭,放走她去成大事,假借他之手成全你,也算是不错的抉择。”

    花逑的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他明明不知道地牢里面的谈话内容,甚至都没亲眼见证袁小琦是如何脱身的,就依靠这一面之缘,将事实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这样能看穿人心的老狐狸,简直比太傅还要可怕!

    偏偏花逑此刻还只能装傻充愣,免得被按下莫须有的罪名。

    “管公,小的的确不知花篮落入谁人之手,一夜都在内城奔波,还来不及和锦衣卫碰面呢……”

    “哈哈,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管二爷直起身子,嗓音沙哑道:“就当你不知道吧,仲才,你告诉他。”

    管仲才一脸严肃的开口:“大约在两个时辰之前,锦衣卫指挥使莲华护送爬枭袁小琦经过东城,路遇李家死士獠牙伏击,一死一伤,爬枭在增援小队的配合下放弃抵抗,被关押进地牢。”

    “而在更早的两个半时辰之前,獠牙先去了一趟城南,杀了知晓内情的袁志,并将他尸首埋进树下,被你发现后,交由值守宵禁的刘大人,后又因司礼监需要人手回防,袁志的尸首便让锦衣卫暗线阿肆带回。”

    “就在你到司礼监的两刻钟之前,当朝太傅李长安长子李执礼先行一步,以查案的名义,将花篮调走……”

    花篮是被李执礼拿走的,那岂不是说……

    花逑满脸震惊的看向管仲才,合着他刚才所说,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一定是先杀李执礼。

    这个其实就是他的真实想法,只不过他和花逑不同,想到便去做了!

    那他们怎么就那么肯定,花逑一定会被李执礼以查案的名义调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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