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已经是一个太容易把人当作朋友的人了。
如今的公子萧铎,还远远达不到做我朋友的资格。
在这一点上,他甚至远不如关长风与裴少府。
我按大表哥叮嘱我的,在无边的落雪中回答了他,“万岁殿,楚成王。”
他不必有什么怀疑,“护送大王”的四个字适才就在我身旁的那块雪地高声呐喊过,就在眼下,我身边还有许多杂乱的马蹄印,把积雪踩出来许许多多个坑窝。
这城外雪里的对话十分短暂,短暂的并没有几句,公子萧铎就站起了身来。
他望着郢都城外满地尸陈,血染红了积雪,又把积雪融得化了,化成了血水。
风把那人一向整洁的发丝吹得有些散乱,那人拄着帝乙剑起身,望向郢都城门,好一会儿才幽幽叹了一声,“锁了。”
很快便有人领命上前,才解开没有多久的锁链,这一次锁上了我的脚踝。
这楚地克我。
公子萧铎克我。
东虢虎克我。
宋莺儿克我。
连那个采薇,蒹葭也都克我。
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却无一人,无一处不克我。
罢,罢,罢。
我没什么好怕的。
你瞧,这一盘棋,已经动了。
即便我是一颗棋子,那也定是一颗有用的棋子。
为大周做一颗有用的棋子,原本是我的幸事。
风卷着雪糁子吹迷了我的眼,吹得眸中又酸又疼,被大氅暖和过来的肚子这才觉出了疼来。
面前的人立在雪中,风翻飞了衣袂,我听他命了一句,“疾奔宫门,直取万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