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不宜行房
    马车颠簸,颠得我腹中翻江倒海,我一阵阵想吐。

    我从前也不是没有走过山路,我吐了他一身。

    他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很有洁癖的人,十分嫌恶。

    可他竟不曾把我赶下车去。

    这一回,当真吐得厉害。

    什么都吃不下去。

    烤兔,吃了就吐。

    烧鸡,吃了就吐。

    粟米饭,也是吃了就吐。

    总之吃什么吐什么,冰天雪地的,也没有什么别的旁的东西可吃,将军们砸开结了冰的溪流,费尽扒拉地逮到几条鱼,一条鱼给公子萧铎,一条鱼给卫国公主,一条鱼给我炖了鱼汤。

    我从前还没有喝过这样的鱼汤,汤熬煮得白白的,放了盐巴和不知道名字的青菜,看起来很好喝,可一口下去,还是蓦地一下就吐了出来。

    只能喝一点点稀薄的粥,可喝完了稀薄的粥也要吐个干净。

    整个人趴在那里,似一条就要干涸的鱼,再完全没了一点儿的气力。

    原本成日缠绵病榻,早就衣带渐宽,如今胆汁儿都要吐完了,就愈发显得形销骨立起来。

    虽每每难受得使人死去活来,然这却并不算一桩坏事。

    这虚弱的模样实在可怜,公子萧铎即便再不想要那个凭空出来的孩子,到底也不忍再欺负下去了。

    这具身子总算能得几日的空闲,能稍稍使我好过一些,暂得保全自己。

    原本那么着急赶的路,也不得不缓了下来。

    甚至我都吐成这幅模样了,那个冷脸的活阎罗竟没有将我撵下车去。因而就还在那活阎罗的马车里,有厚实松软的茵褥,也有暖和的小炭炉子。

    因而这算是好事。

    可这世间原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好事,有好的一面,就有那么不怎么好的一面。

    譬如,自雪夜刺杀后原本消停得就似消失了的宋莺儿,却因了我这病弱不堪的身子又重新冒出来了。

    宋莺儿亲自来照看我。

    我并不喜欢宋莺儿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她能安什么好心,跟她相处久了,她是个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不过是因了这车里有她极相见的人罢了,原本只有她才有资格与公子萧铎同乘一车,谁想到出了采薇的事,连带着这未来的主母也不受待见了。

    苦哈哈地在后头的马车里一个人熬了三日,必定成日想东想西,不是个滋味。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上车的借口,她岂能不来?

    可不得不说,宋莺儿的确是个心思十分活络,又很会抓机会的人,不管是发自真心,还是有意做给公子萧铎看,自从我开始翻江倒海地吐,她总是照看得尽心尽力。

    既懂得医理,又恰是女子,这条件自然就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

    因而这马车里也就有了三个人。

    坐在一旁的公子萧铎,蜷在一旁的我,还有一个坐在中间的宋莺儿。

    宋莺儿颇有一副女医官的作派,仔细喂我喝下了药,把嘴角擦拭得干干净净的,又温声宽慰起来,“是害喜,害喜不打紧,是孩子初来乍到,做母亲的一时还不能适应罢了,是怀了身孕的女子就都会有的,表哥和妹妹都不必忧心。”

    她还要宽慰我,“保胎药虽苦,可也没什么法子,好妹妹,再坚持几日,待回了郢都,姐姐亲手给你煮药膳,好好养着,孩子就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还十分大度,“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既是主母,以后必定视为己出,你安心养胎,什么也不必忧心。”

    这些人也当真奇怪,一个两个三个,全都以为我怀了孩子。

    有没有孩子,我会不知道吗?

    可当着公子萧铎的面,我才不会辩白些什么,他也最好以为我有了身孕,不然我还怎么保全以后的清白。

    可别看她与公子萧铎是表兄妹,她对自己这位亲表哥可一点儿都不了解。

    她不知道自己成日煮着保胎药要保住的孩子,是她这位亲表哥一点儿都不想要的。

    因而宋莺儿的话不仅不能使公子萧铎宽心,他听到什么“害喜”,什么“母亲”,什么“身孕”,什么“保胎药”,什么“视如己出”,听到这番话就要黑了脸,气场暗压压的,阴沉又骇人。

    眼锋朝人一扫,说话的人就不敢再多嘴了。

    但宋莺儿有一句是不错的,她察言观色,小心地劝了公子萧铎一句,“害喜虽说是常有的事,可..........可前三个月的胎儿坐得极不稳当,因此不宜..........不宜行房...........”

    那人神色冷峭,睨了宋莺儿一眼。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宋莺儿絮絮叨叨总是那么多话,唯有这句话颇得我心。

    因了照顾得精细又妥帖,公主出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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