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不配
个五脏肺腑,把整个五脏肺腑都憋得酸痛。

    真想好好地大哭一场。

    大哭一场,哭回不去的过往,哭身不由己,哭颠沛流离,哭这暗沉沉、看不到希望的将来。

    也许,哭上一场就好了,就不必再强装坚强,就不必再憋得肺腑生痛了。

    我埋着头吃,眼泪滚到汤中。

    不敢抬头看他,怕他看到我眼底的泪水,窥见我此刻的脆弱。

    这饵饼真美味啊,一咬就是一汪汤汁,可与眼泪一起咽进口中,却又平添了几分的苦,也就说不清这心里、这饵饼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那人问我,“怎么不说话?”

    我也不知该说什么。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不敢张嘴,只怕一张开嘴巴就要痛哭出声。

    因而仍旧埋着头,大口地吃起饵饼。

    炉火烤得人暖暖的,

    忽而听见一旁的人低低地叹了一声,“想哭,就哭吧。”

    这一声叹,瞬间撞进我的心底,打破了我所有的伪装。我浑身一僵,握着饵饼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泪再也无法抑制,顺着脸颊汹涌而出,砸在饵饼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是想哭,可不能在他面前哭。

    他不喜欢我哭,他说我的眼泪不值钱。

    冰冷的话字字如刀,早就刻进了我心里。

    因而我不哭,我要等在谢先生和大表哥面前再哭。

    宋莺儿很快就来了,来的时候盈盈端着汤药,原先在船上的惊惶讶异早就不见了,一来就似女主人一样温婉地坐在萧铎一旁。

    见我狼吞虎咽,轻声软语地嗔道,“妹妹吃得真香呀,婢子们没有跟来,我怕客舍的人照看不周,因而赶紧过来。表哥怎么不拦着些,再好吃的东西也要有个度。”

    这便是女主人的姿态了。

    可她说得句句在理,萧铎也并不能说什么。

    见我红着眼睛,宋莺儿心疼地擦了我的泪,温蔼叹道,“好妹妹,是想家了吧?”

    她温柔地笑道,“表哥的家,是我的家,也就是你的家,以后,姐姐把你当家人,凡事都有我呢,你不要难过啦。”

    叹息之后便端起药碗来,轻车熟路地就要喂我喝药,“吃完了饵饼,就赶紧喝下汤药吧。你伤寒才好,再沾染一回,可了不得了。”

    好人都是她做了,好话也都是她说了。

    没什么不敢喝的,当着萧铎的面,难不成又敢下毒不可。

    饵饼吃完了,汤药也饮完了,萧铎大抵已经疲惫了,便催促宋莺儿早些回房歇息。

    可宋莺儿磨磨蹭蹭不肯走,好一会儿才望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表哥,昭昭年纪小,今日又受了惊吓,夜里,可要...........留宿表哥房间吗?”

    萧铎抬眼望她,“我还有话要问。”

    宋莺儿讪讪一笑,连忙补充道,“侍妾侍奉,倒是寻常,莺儿不会说什么,只是表哥受伤未愈,昭昭大抵也吓坏了,我还想着,今夜陪着昭昭一起,跟她说说话,压压惊。”

    怕我留宿侍奉,更怕我在萧铎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好把她的心思全都吐露出去吧。

    可这些话却又句句在理,滴水不漏。

    她还说,“最近不太平,申人的眼线四处游荡,人心惶惶的,我看着昭昭吧。就要回郢都了,正好有些体己话要与昭昭说。”

    对我来说,不管是留在萧铎这里,还是跟去宋莺儿那里,都没什么所谓。

    一个人虽想要我死,但另一人却想要我活受罪,因此两人半斤八两,一点儿的分别也没有。

    宋莺儿走上前来,轻轻拉住我的手,她的手温热而柔软,指尖细腻,“昭昭,走吧。”

    临出门前我悄悄朝后看,看见座上的人凤目半眯,正望着宋莺儿。一双丹凤眼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今日的事,他到底信了谁。

    宋莺儿的话,他又信了多少。

    都不知道。

    跟着宋莺儿到了她下榻的客舍,没想到,她将拉着我睡在一张卧榻上。

    就卧在我一旁,与我说起了话,“你也许恨我,然我,也都是没有法子了。”

    继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带着几分哽咽,“我自幼爱慕表哥,一心想要嫁他,我这样的身份,嫁表哥天经地义,有何难啊.........可你来了,你瞧,表哥记得你爱吃饵饼,却未必知道我喜欢什么。”

    径自说着话,竟带了几分释然,她轻轻唤着我的名字,“昭昭,叫我姐姐吧。”

    我背对着她,声腔还有些嘶哑,“可我,不想叫你‘姐姐’。”

    唉,不在萧铎跟前了,药效也过了,我也能说话了。

    我哪里算计得过宋莺儿。

    她怅怅地问,“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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