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喜欢,我么?
,他有修长的脖颈,他的喉结就长在脖颈上。

    那是一块硬邦邦的骨头,会随着他开口说话上下滚动,那些凉薄的话,那些或轻缓或粗重的喘息,全都经由此处发出。

    我曾想将这喉结切开,割断。

    可在这广袤壮阔的泽薮之中,我心如止水,已经没有那么重的杀心了。

    往下,复又往下拂去,拂过那轻软的丝帛,拂至他的心口时,那个人突然动了。

    被凝脂色的软袍映着的手益发显得修长如玉,那修长如玉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我。

    我的手被覆在那里,能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心跳。

    他没有说话,不曾审问,不曾训斥,也不曾问我是不是又起了杀心,我也没有辩白,此时不必辩白。

    柔荑覆于他的心口,他就那么静静地握着,粉色的霞光映在那张我曾喜欢,后来骇惧,再后来痛恨,至如今已经分辨不明自己内心所想的脸上,那素日总有些苍白的脸被映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光,他似乎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可恨与可怖了。

    这才是最可怖的一件事啊。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掌心下的心跳由急促躁动慢慢地沉稳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重,就似这无波的江水,他问我,“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看山,看水,看你,什么也没有想。”

    我不明白,他那么恨我,恨我入了骨,来来往往的却总带着我。

    把恨极的人留在身边,放在跟前,我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至暮云四合,那万丈的粉霞退去,云梦泽的云雾复又笼罩了四野。

    恍惚出神中,听那人唤了一声,“窈窈。”

    我总是在他叫“窈窈”的时候定定的要反应好一会儿,好一会儿才会想到是在叫我。

    我应了,“我在这儿呢。”

    那人却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喜欢么?”

    我在这暮云四合中怔怔的,“你问的是什么?”

    柔荑兀自被捂在他的心口,因而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是他的心口。

    还是这茫茫的大泽。

    兰舟悠悠荡着,他说,“此刻,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