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求你,公子
    我想,上回东虢虎的事一出,萧铎虽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指定觉得我这个人不行。

    以为我为了逃走不择手段,蠢笨无知,不知洁身自好,自作聪明,反被东虢虎摆了一道,虎头巴脑,顽冥不灵,险些被看光身子,大抵是因了这些缘故,因而便不愿意再搭理我,连他的侍妾都不配做了。

    我在簟席上千回百转地想着对策,见楼上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不知楼里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再等下去不是办法,只管倒了热茶,屁颠屁颠地端着上了楼。

    楼上木纱门虚掩着没有关牢,我跪坐门口偷偷地往里瞧。

    望春台二楼的六扇落地直棱窗大大地开着,萧铎正倚靠矮榻上,一双腿有那么长,一腿伸着,一腿支着,大昭就横在那条伸着的腿上,眯着眼睛不停地呼噜。

    一个个的,可不要舒服死。

    二楼我极少来,不是我不愿来,是萧铎不愿我来。

    这是他一个人的地方。

    实际上里头也没什么特殊的,不算书阁,也不算卧房,唯一不一样的,是那扇推开落地的木窗,矮榻就在窗前,八月仍旧青翠的荆山尽收眼底,在望春台也能一览无余。

    萧铎是个很警觉的人,我只在门边露出一双眼睛来,他就知道我在那里了。

    他没有回头,问我,“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赶紧端着茶盘进门,狗腿子似的到了他面前,“铎哥哥,你渴不渴,我来给你送茶。”

    那人说,“不渴。”

    我又问,“那,你饿不饿?”

    那人说,“不饿。”

    冷冷淡淡的,一点儿都没有与我叙话的意思。

    我再问,“那你肚子疼吗?”

    他一时无语,眼锋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那人不答,我也得问,不打开他的话匣子,我还怎么问宜鳩的事。

    因而我就继续问了下去,“你头疼不疼?腰疼不疼?腿疼不疼?”

    若是疼,我就给他捶打几下按按跷,这并不算什么难事,不需费什么心思去学,是个人就人天生都会。

    那人微微别过脸来,这日晴好的日光将他皙白的脸映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然而从这别过来的半张脸上,能瞧见他薄唇抿着,微微蹙着眉头。

    此刻的萧铎必定厌恶极我了。

    厌恶极了,我也必须凑上来不可,有求于人,就得有个有求于人的态度,因此硬着头皮继续问,“你最近去哪儿了?”

    那人那半张脸总算全部转了过来,手里抓着猫,问我,“你要干什么?”

    我厚着脸皮,“我一直在等你。”

    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来不曾等过他,因了这个缘故,他大约觉得稀奇,又十分可笑。

    他自然觉得可笑,不久前就在望春台的浴缶里,我还亲口承认了恨他至极呢。

    故此,他笑了一声,问我,“等我?”

    我说不上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口气。

    我的脸皮很厚,可这么厚的脸皮还是微微红了脸,微微转头,避开了他的审视,轻声细语道,“是,是在等你。”

    萧铎的手微凉,宽大的掌心覆住了我的脖颈,把我别开的脑袋一转,转向了他,继而垂眸审视着我,“等我干什么?”

    我其实,很少与他似眼下一样面对面离得极近,我闻得见他身上竹林清冽的香。

    似雨中那一片远离人烟的墨绿,穿林打叶,深幽疏离。

    可萧铎配不上这样的味道。

    人总是在困苦中学会从前怎么都学不会的,从前有人疼着,捧着,哄着,喜怒皆外形于色,活得不需城府,也没什么肺腑。

    近来受情势所迫,我想,我已经学会了怎样隐藏自己的情绪。

    也一定能学会如何做一只乖顺的羊。

    大昭就是现成的先生,它把怎么讨好取悦主人都已经打好了样子。

    只要我肯,我就能学会。

    那人温热的鼻息就在我颈窝,那微凉的指腹把弄着我的下颌,眸子垂着,打量着我的神色,他总是乐得看我不自在,我越不自在,他就越自在。

    我说,“我想感谢你。”

    他问,“谢我什么?”

    我真诚地望着萧铎那双好看又魅惑的丹凤眼,“谢你没有把宜鳩交出去。”

    在他面前不必说假话,他长我九岁,受过的罪比我享的福还多。

    是不是假话,他轻易就能看出来。

    萧铎不痛不痒地笑了一声,片刻放开了手,“你谢的有点儿早了。”

    看起来,宜鳩的事还没有个定论,他似乎还不打算管到底。

    我不算是个会绕弯子的人,心中焦灼,也就开门见山地问他,“万岁殿的人是不是想要我弟弟?”

    那人轻描淡写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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