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窖早就挖好了,带进去
    这是周囿王十一年的七月十五日,这一日频频见血。

    这一日出门前,我没有看过黄历。

    这一地的血真吓人啊,洇透了他灰突突的袍子,他一开口说话,就吐出一汪的血来,“姐.......姐姐.......疼........”

    我哭着,眼泪决了堤一样哗哗地掉,我用袖子去擦他脸上的血,去哄他,去宽慰他,“姐姐在,姐姐在,鳩儿不怕......鳩儿不怕........鳩儿不要说话,姐姐会救鳩儿........先生会救你.......先生在,鳩儿不怕........”

    他的血怎么多啊,小小的身子上全都是血,快要把他流干流尽了。

    可我不知道到底哪里在流。

    脱下外袍去裹他,怕他疼,怕他冷,怕他的血流个干净。

    谢先生长眉不展,“弃之,先救人,救完人你再决定如何处置。”

    可萧铎岂肯,他笑了一声,却凛若冰霜,“萧氏与稷氏之间的恩怨,谢先生就不要再插手了。”

    我听得绝望,若论我们之间的恩怨,唉,我们彼此互为杀亲之敌,没有一点儿转圜的余地。

    谢先生知道,他是我们的先生,他怎会不清楚萧铎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他又是个大雅君子,干不出强取豪夺的事,默了片刻起了身,唯有相劝,“斩尽杀绝非君子之道,周室已亡,稷氏再成不了气候了。弃之,给自己也留条后路吧。”

    萧铎笑着摇头,他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我萧铎这半生都行在绝路,只往前走,不留后路。”

    谢先生一时无话,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萧灵寿也跳下马车跑了过来,她先冲到东虢虎面前呵斥,“东虢虎,你也太残暴了!”

    东虢虎不以为意,还在马背上好整以暇地看戏,“稷太子是宗周战犯,被旁人抓住早晚得弄死,如今我把他活生生地送来,这不是好事吗?”

    萧灵寿跺着脚叫,“你这时候送来,我该怎么办?”

    东虢虎一时没有说话,萧灵寿便跑上前来,她居然肯为我帮腔,“大哥,就听谢先生一次,先救人吧!不过是个小孩儿,病歪歪的,大哥要诏令,诏令也会有........”

    他睨了萧灵寿一眼,冷声冷气的,斥满了不耐烦,“吃里扒外,谁教你的?”

    萧灵寿一噎,张口结舌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今日大局已定,再没有人能说服他,谢先生也没有办法。

    宜鳩微弱的叫声与谢先生重重的叹在我耳畔不断地回响着,宜鳩的眼角淌着眼泪,他的小手无力地攥着我,微弱地叫,“疼......姐姐......”

    把我的心都攥成了一团。

    别馆的主人踢了我一脚,“这个,先生带走。”

    继而眼锋朝着宜鳩一扫,“这个,我要了。”

    谢先生没有食言,他应了,果真就来了,如今就在我身旁,可他救不了我和宜鳩两个人。

    谢先生劝我,“小九,先上车。宜鳩,我再想办法。”

    我知道谢先生总会想出最妥善的办法来,可宜鳩等不了,他快疼死了,他的血也快要流干了。

    谁知道他的肋骨有没有断裂,再戳烂五脏肺腑呢?

    我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我想起来今日的话,一句句都那么意味深长。

    “但愿你不必后悔。”

    “悠着点儿,当心闪着腰。”

    “没什么用,谢先生收着吧。”

    难怪裴少府拦住不让我走,他们都知道我走不了。

    撕破脸了,狠话放了,东西抢了,人也砍了,今天走不了,以后该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啊。

    我抱着宜鳩痛哭出声。

    萧灵寿急得要来拉我,“稷昭昭,你还不快走!现在不走,以后可就走不了了!”

    我不肯,我怎么忍心自己走,把宜鳩一个人留在这郢都的阎罗殿啊。

    宜鳩是大周太子,是稷氏仅存的血脉,他们不会留下他的命,他们不会!

    只要我走,宜鳩必死。

    我是姐姐,就得护好他。

    别馆的主人负着手,薄唇轻启,淡漠凉薄地下了令,“地窖早就挖好了,带进去。”

    立时就有许多个寺人应声涌来,想要来抢。

    我抱着宜鳩不肯撒手,红着眼冲来人大喝,“走开!不要碰我弟弟!不要碰我弟弟!走开!”

    裴少府不敢上前,旁人也不敢上前,若不是关长风被砍了,关长风定要上前。

    眼下周遭的人里,只有东虢虎敢。

    东虢虎翻身下马,上前就从我手上抢人,我死死地抓住宜鳩,满脸泪花地冲着东虢虎大喝,“东虢虎!你滚开!滚开!滚开!”

    东虢虎岂肯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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