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停了。
一股粘稠的白雾,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
像是活物一样,无声无息地吞没了沙滩,吞没了丛林,也吞没了秦军的三台蒸汽战车。
能见度,不足五步。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得发腻的花香。
闻久了,头晕,恶心。
“二狗,你听见什么声音没?”
最前沿的哨位上,一名秦军锐士握紧了手里的长戈,声音有点抖。
叫二狗的士兵咽了口唾沫。
“别瞎说,哪有声……”
话没说完。
“呼”
一团绿油油的火球,凭空在两人头顶炸开。
惨绿色的光,照亮了一张脸。
一张青面獠牙,舌头拖到胸口,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脸。
就悬在半空。
死死地盯着他们。
“妈呀!!”
二狗的同伴一声惨叫,手里的长戈都吓掉了。
二狗毕竟是个老兵,也是个狠人。
“装神弄鬼!”
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对着那张鬼脸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就像是砍在了一块铁板上。
二狗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那“鬼”没死。
反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嗷!!”
下一秒。
一只长满黑毛的爪子,从雾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二狗的脖子。
力大无穷。
“咔嚓。”
二狗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软软地倒了下去。
“鬼……鬼啊!!”
“刀枪不入!这鬼刀枪不入!”
“阴兵借道!是阴兵借道!”
恐惧,炸开了。
不仅仅是这一个哨位。
整个前锋营地,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那种不像人的嘶吼声。
绿色的鬼火,一团接一团地亮起。
成百上千个狰狞的影子,在雾气里穿梭。
秦军乱了。
他们不怕流血,不怕拼命。
哪怕对面是千军万马,他们也敢冲上去咬下一块肉。
可对面不是人。
是鬼。
未知的恐惧,击碎了他们的铁血意志。
……
“祖龙号”主舰。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船舱。
“陛下!九公子!”
“前锋营……炸营了!”
传令兵跪在地上,牙齿打颤。
“林子里……全是鬼!”
“我们的刀砍不进去,箭射不透!”
“弟兄们……弟兄们都说是冒犯了神灵,遭天谴了!”
船舱里,死一般的安静。
王翦的老脸黑得像锅底。
“放屁!”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
“老夫杀了一辈子人,什么鬼敢动老夫的兵?”
“拿老夫的刀来!我去砍了这群脏东西!”
“慢着。”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嬴政站了起来。
他手里提着太阿剑。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暴怒。
那是作为人间帝王,威严被挑衅后的暴怒。
“神灵?”
嬴政冷笑。
“这普天之下,朕就是最大的神!”
“既然有鬼挡路。”
“那朕,就把这阴曹地府,也一并给推平了!”
说完,他提剑就要往外走。
杀气腾腾。
“哎呀,父皇。”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赢子夜坐在椅子上。
手里正拿着一块白色的糕点,往嘴里塞。
吃得津津有味。
嘴角还沾着一点白糖。
“多大点事儿啊,还要您亲自动手?”
赢子夜舔了舔手指。
“也不怕脏了您的鞋。”
嬴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儿子。
“子夜,外面可是闹鬼。”
“这军心要是散了,咱们这仗就成了笑话。”
赢子夜撇了撇嘴。
“闹鬼?”
他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