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儒生还在叫唤,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您是仁义君子,不能看着九皇子误入歧途啊!”
“要立刻下令拆了京观,给匈奴人赔礼道歉!这才能彰显我大秦的仁德!”
“我不烦。”
扶苏开口了。
声音嘶哑。
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伸出手。
那只握惯了毛笔,修长白皙的手。
此刻,死死地。
握住了那把带血的弯刀。
指节用力到发白。
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像是狰狞的蚯蚓。
“公子?”
那个老儒生愣了一下。
他觉得今天的扶苏,很不对劲。
“公子,这刀乃是凶器,您拿着不妥……”
扶苏没有理会。
他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缓缓地。
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
像是一个背负着千斤重担的人,终于直起了腰。
他抬起头。
原本那双温润如玉、充满仁爱的眸子。
此刻。
只有一片漆黑。
像是被最浓的墨汁浸透了。
又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几个儒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公子,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圣人云,君子当温润如玉……”
扶苏突然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嘶哑,破裂,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痛苦。
“呵……呵呵……”
“圣人?”
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圣人在哪儿?”
扶苏用那把带血的刀,指了指地上王副将冰冷的尸体。
“他看见了吗?”
他又指向外面那条巷子,那个被钉在木桩上的婴儿。
“圣人救他了吗?”
“还是说……”
扶苏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儒生身上。
“圣人,就长你这样?”
老儒生脸色一白。
“放肆!扶苏!你怎敢如此污蔑圣贤!”
“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扶苏看着他。
“我读的书,确实都喂了狗。”
话音未落。
他猛地挥刀。
“唰!”
一道寒光闪过。
老儒生们吓得尖叫一声,以为扶苏要杀人。
但刀锋没有砍向任何人。
而是斩向了他自己。
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白色儒袍,那只沾满了血污的袖子。
被他齐肩斩断。
断袖飘飘摇摇,落在了满是血水的地上。
“从今日起。”
扶苏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扶苏,与你们这帮只知空谈的腐儒。”
“恩断义绝!”
“我身上这件儒袍,不配沾染大秦将士的血!”
老儒生们彻底傻了。
他们指着扶苏,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疯了!”
“割袍断义?你这是要欺师灭祖啊!”
为首的老儒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扶苏的鼻子骂道。
“你这是大逆不道!你对得起孔夫子的教诲吗?!”
“孔夫子?”
扶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再次举起了刀。
“我只知道,他救不了我的兵,救不了我的民!”
“那就让他,去死吧!”
“唰!!”
又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那老儒生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头顶一凉。
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他伸手一摸。
摸到了一头散乱的白发。
他那顶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发冠,连同束发的簪子,被一刀削断,掉在地上,滚进了血水里。
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的。
只要偏一分。
掉下来的就不是发冠,是他的脑袋。
老儒生两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裤裆里,传来一股骚臭。
竟是吓尿了。
“滚!”
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