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眼前那三十万如狼似虎的匈奴大军,只是他家后院的风景。
他从马鞍旁的小包里,取出一个黄铜制成的单筒小管。
举到眼前。
透过镜片,他看到了城墙上,那个浑身是血,白袍已经变成红袍的便宜大哥。
扶苏。
他也看到了城下,那个正指着自己狂笑的,头戴金冠的匈奴首领。
头曼。
“啧。”
赢子夜撇了撇嘴。
“笑得真丑。”
他身侧。
嬴政一身玄甲,面容冷冽如北境霜雪。
他看着城墙上的惨状,看着扶苏狼狈的样子。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子夜。”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让为父去冲锋。”
“我要亲手拧下那个杂碎的脑袋!”
赢子夜放下了手里的铜管。
他伸手,拉了拉嬴政的缰绳。
“爹。”
“别急。”
他一脸天真地开口。
“杀人之前,总得先放个烟花助助兴吧?”
“给他们听个响。”
嬴政一愣。
赢子夜转过小脸,对着身后,轻轻一挥手。
“神机营!”
“出列!”
“轰!”
三百名骑兵,从大阵后方,齐齐策马而出。
这三百人,和普通的玄甲重骑不同。
他们胯下的战马,更加雄壮。
他们身上的肌肉,高高坟起,像是一块块坚硬的岩石。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
另一只手,拿着火折子。
“点火。”
赢子夜的声音,清脆悦耳。
三百名大力士,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吹燃火折子,点燃了陶罐上伸出的,那根短短的引线。
“呲”
一阵轻微的,引信燃烧的声音响起。
冒出了点点火星和青烟。
头曼单于的笑声,停了。
他皱着眉,看着秦军阵前的奇怪举动。
“他们在干什么?”
“点火?拿个破罐子?”
一个匈奴将领不屑地开口。
“单于,别跟他们废话了!”
“让我带人冲过去,把那个小崽子抓过来!”
头曼单于被赢子夜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激怒了。
“好!”
“你带一万骑,冲!”
“把他们,给我碾碎!”
“呜!!!”
进攻的号角再次吹响。
上万名匈奴精锐骑兵,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脱离主阵。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卷起漫天烟尘,朝着赢子夜的五千骑兵,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大地,在他们的铁蹄下疯狂颤抖。
城墙上,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秦军士卒,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完了……”
“他们会被吞掉的!”
扶苏死死地抓着墙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而。
赢子夜依旧一动不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席卷而来的死亡浪潮。
嘴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数着。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就是现在!
他猛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
“扔!”
一声令下。
三百名神机营大力士,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那燃烧着引信的陶罐,奋力向前抛出!
三百个黑点,呼啸着,腾空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完美的抛物线。
如同三百只黑色的飞蝗。
越过两百步的距离,精准地,砸向了匈奴冲锋的骑阵。
正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匈奴百夫长,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自己的脸飞来。
他哈哈大笑。
“这是什么?”
“秦人送的礼物吗?是酒吗?”
他艺高人胆大,不闪不避,猿臂一伸。
稳稳地,将那个陶罐接在了手里。
入手,沉甸甸的。
他拿到眼前,好奇地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