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拔刀。”
“他只用了两根手指。”
“叮!”
项庄模仿着那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声音。
“我的剑,就被他夹住了。”
“就这么,夹住了!”
“嘶——”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武将,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两指断剑!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武功!
项庄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和屈辱。
“我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羞辱。”
“可我错了!”
“那个小鬼……那个妖孽……他坐在城楼上,离我不到十丈!”
“他一边看着我跟青龙厮杀,一边……”
项庄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在回忆什么恐怖至极的场景。
“一边……在吃莲子羹!”
“他用白玉小碗,拿着金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他还冲我笑!”
项庄学着赢子夜的语气,奶声奶气地开口,那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叔叔,你的剑怎么停了呀?’”
“‘是不喜欢本公子,还是没力气了?’”
“他还指着城门口的淳于越,问我……”
“‘叔叔,你觉得这个灯笼,亮不亮?’”
大厅里,落针可闻。
孩童天真的话语,与血腥残酷的现实,交织成一幅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画面。
那不是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坐在龙椅上的魔鬼!
项庄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绝望。
“我逃了。”
“我用尽全力,逼退青龙,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我以为我能逃出去。”
“可是……”
“嗖!嗖!嗖!”
他仿佛又听到了那划破夜空的风声。
“城楼下面,街道两旁的阴影里,几百个火把,同时亮起!”
“把整个城门照得亮如白昼!”
“几百架已经上弦的劲弩,全部对准了我!”
“那不是一场刺杀!”
项庄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那是一场围猎!一场为我一个人准备的,盛大的围猎!”
“如果不是我用了主公您赐的‘铁火雷’,我现在……已经是一具被射成筛子的尸体了!”
“砰!”
年轻的项冠再次拍案而起,双眼赤红。
“欺人太甚!”
“主公!给我三千兵马!我现在就杀去咸阳!踏平他的麒麟殿!把那个小杂种的脑袋拧下来!”
“住口!”
坐在项梁身侧,一直沉默的老成持重的项伯,猛地呵斥道。
他死死拉住冲动的项冠,脸色惨白。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这明显是对方的阳谋!他就是想激我们去!你现在带人去,就是送死!”
“我……”
项冠被噎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厅内,争吵声再起。
就在这时。
“都闭嘴。”
项梁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理会争吵的众人,而是亲自走下台阶,扶起了地上狼狈不堪的项庄。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项庄腰侧那深可见骨的刀伤。
又捡起了地上那柄断剑,仔细端详着剑尖的断口。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辱。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许久。
他走到大厅中央悬挂的巨大地图前。
目光,落在了地图最中心那个点上——咸阳。
他看着那个位置,对所有人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那声音,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他不是在防备我们。”
“他是在……邀请我们。”
项冠和众人皆是不解。
“邀请我们?”
项冠忍不住追问。
“邀请我们做什么?!”
项梁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大厅里,自己这些引以为傲的项氏子弟。
声音嘶哑而又苦涩,一字一顿地说道:
“邀请我们……”
“去叫上所有的朋友。”
“然后……”
“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