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丞相,帮我把火烧得再旺些!”
李斯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公子……这……这是何意?”
赢子夜走到他面前,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官帽。
“意思就是,这火还不够大。”
“烧不掉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李斯浑身一抖,他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赢子夜歪着小脑袋,天真地问道。
“丞相,你是百官之首,你的话,咸阳百姓是信的,对吧?”
李斯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好。”
赢子夜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现在就以丞相府的名义,贴出告示。”
李斯竖起了耳朵,他想知道这位小祖宗到底要干什么。
赢子夜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示上就写八个字。”
“清查国库,粮仓告急。”
轰!
李斯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整个人都懵了,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清查国库,粮仓告急?
这八个字要是贴出去,咸阳……不,整个大秦都会瞬间引爆!
这已经不是火上浇油了,这是直接把整个火药桶都给点了!
“公子!万万不可啊!!”
李斯反应过来,抱着赢子夜的小腿,老泪纵横。
“如此一来,国本动摇,天下大乱!届时始皇帝陛下怪罪下来,你我……你我都要人头落地的啊!”
赢子夜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丞相。”
“你在教我做事?”
李斯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看到赢子夜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片漠然。
那是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他松开了手,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赢子夜转身走回太师椅,坐下,晃荡着小脚。
“去办吧。”
“还是说,你想让锦衣卫,帮你去办?”
李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官帽都歪到了一边。
“老臣……遵命!”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大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他正在亲手将大秦推向深渊。
……
半个时辰后。
数十张盖着丞相府大印的告示,贴满了咸阳城的各个角落。
“清查国库,粮仓告急!”
这八个血红的大字,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咸阳百姓的心头。
“天哪!丞相府都说粮仓告急了!这是真的要没饭吃了!”
“快!快去抢米!晚了连糠都吃不上了!”
“完了!大秦要完了!连国库都要清查,是不是已经被那小暴君给搬空了!”
恐慌,在一瞬间达到了顶点。
米价从一石三百钱,直接飙升到了一石一千钱!
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无数百姓疯了一样涌向粮铺,为了半袋陈米打得头破血流。
整个咸阳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赵府。
赵成听着手下的汇报,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得意。
“那小畜生是彻底疯了!居然自己下令说粮仓告急!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一名门客奉承道:“大人高见!此乃天助我也!他这是自掘坟墓!”
赵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传我命令!”
“让罗网的人,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去!把城西的几家粮铺给我点了!再散布消息,就说那小暴君要把粮食全都运到他的私库里去!”
“我要他众叛亲离!我要咸阳的百姓,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遵命!”
……
淳于越府邸。
“咳咳……噗!”
淳于越听完学生的汇报,激动得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他却满面红光,精神矍铄。
“天道昭昭!天道昭昭啊!”
他抓住学生的手,用力之大,让那年轻儒生都感到了疼痛。
“竖子倒行逆施,已引得天怒人怨!”
“你速去联络关东六国旧族!告诉他们,赢子夜已是冢中枯骨!起兵之日,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