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还沉浸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中。
轰!
一声巨响,撕开了城南一座豪宅的宁静。
朱红色的府门被硬生生踹开,木屑纷飞。
“锦衣卫办案!闲人退避!”
冰冷的声音响起。
数十道黑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入。
府内的家丁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明晃晃的绣春刀架在了脖子上。
“啊!你们是什么人!”
“放肆!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吗?这是太仆大人的家!”
一名管家色厉内荏地尖叫。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刀鞘。
砰!
管家被一击抽翻在地,满嘴是血。
锦衣卫径直冲入内院。
卧室里,还在搂着美妾酣睡的太仆赢宗,被巨大的声响惊醒。
他刚坐起身,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我乃赢氏宗亲!”
为首的锦衣卫展开一张画卷,对照了一下床上那张惊恐的脸。
“带走。”
两个锦衣卫上前,直接将只穿着亵衣的太仆从床上拖了下来。
“放开我!我是皇亲国戚!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啊——!”
一声骨裂的脆响。
赢宗的胳膊被硬生生拧到了背后。
他的惨叫,划破了咸阳的黎明。
同一时间。
城东,城西,城北。
数十座官员府邸,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没有圣旨,没有廷尉府的文书。
只有锦衣卫的绣春刀,和一张张从麒麟殿带出来的名单。
整个咸阳官场,在天亮之前,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清洗彻底引爆。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咸阳,乱了。
丞相府。
李斯一夜未眠。
他枯坐在书房,看着窗外天色由黑转白。
麒麟殿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噩梦。
一名老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相爷!不好了!城里……城里到处都在抓人!”
“锦衣卫!是昨天的那些锦衣卫!他们把太仆大人、少府监大人……全都从家里拖走了!”
李斯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
没有摔碎。
因为他的手,早已没了力气。
来了。
终究是来了。
那位小祖宗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相爷!”
一名甲士大步走入书房,对着李斯一拱手。
“九公子有请。”
李斯身子一颤,声音沙哑。
“公子……在何处?”
“咸阳大狱。”
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咸阳大狱,大秦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之一。
此刻,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原本的狱卒全被赶了出去,过道上,站满了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
李斯走在其中,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看到一间间牢房里,关着的全是昨日还在朝堂上与他同朝为官的熟面孔。
太仆赢宗披头散发,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
少府监刘大人浑身是血,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还有许多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官员,个个带伤,神情绝望。
刑具上,还挂着血淋淋的皮肉。
李斯不敢多看,低着头,快步走到了大狱最深处。
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燃着驱散潮气的熏香。
赢子夜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小脚晃荡着。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蜜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冲着李斯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丞相,你来啦。”
“老臣……拜见公子。”
李斯躬身行礼,不敢抬头。
赢子夜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丞相,不必多礼。”
他指了指周围的牢房。
“我让他们把这里收拾了一下,是不是干净多了?”
李斯喉咙发干。
“是……是干净多了。”
赢子夜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案几上拿起一卷竹简,随手扔到李斯脚下。
竹简滚开,上面是用朱砂笔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