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子夜奶声奶气的声音,轻轻落下。
殿外三千锦衣卫中,为首那名衣襟上绣着狰狞过肩龙的指挥使,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遵命!”
轰!
三千道黑色的身影动了。
他们就像是沉默的潮水,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涌入麒麟殿。
没有呐喊,没有呵斥。
只有甲胄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绣春刀划过空气的冰冷轨迹。
“啊!不要抓我!我冤枉的!”
“公子饶命!丞相救我啊!”
“放开!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竟敢对朝廷命官动手!”
大殿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方才还道貌岸然的官员们,此刻哭天抢地,丑态百出。
然而,锦衣卫的动作没有任何停滞。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眼前这些三品、四品的大员,与路边的石块无异。
两人一组,一人锁喉,一人反剪双臂,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人拖拽出去。
“站住!”
一声悲愤的怒吼响起。
淳于越老泪纵横,张开双臂,拦在了一队锦衣卫面前。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指着锦衣卫指挥使青龙,胡子气得根根倒竖。
“此乃麒麟殿!尔等如此行径,与叛逆何异?!”
青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甚至没有看淳于越一眼,只是领着人,从老博士的身侧绕了过去。
就像是绕过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淳于越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中,那张涨红的老脸,瞬间转为煞白。
无视。
这是比任何羞辱都更彻底的无视。
他的“礼法”,他的“规矩”,在这群只知听令的杀戮机器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噗通”一声。
淳于越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都完了……”
就在此时,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划破大殿。
“放肆!本官乃是太仆,赢氏宗亲!你们敢动我?!”
一名被点到名字的官员,在被两名锦衣卫架住时,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仗着自己赢姓远亲的身份,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
他不信,这八岁小儿真敢动他这个“皇亲国戚”!
拖拽他的那名锦衣卫没有说话。
旁边另一名锦衣卫默默上前一步。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锦衣卫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太仆挣扎的手臂上。
“啊——!!!”
太仆的惨叫声,比杀猪还要响亮。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官袍。
他疼得在地上翻滚,涕泪横流,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住了。
连宗室都敢当场打断手骨!
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剩下的官员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一个个如同温顺的绵羊,被锦衣卫拖了出去。
李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抓捕即将完成之时。
“慢着。”
台阶上,赢子夜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将人往外拖的锦衣卫们,动作瞬间定格,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赢子夜从台阶上站起身,慢慢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瘫软如泥的罪臣。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丞相李斯身上。
李斯身子一僵。
赢子夜走到李斯面前,仰起小脸,天真地问道:
“丞相,今日抓了这么多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李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躬身道:“公子明鉴,这些人罪证确凿,理当严惩……”
“不够。”
赢子夜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光有罪证不够。”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那张空空如也的龙椅。
“父皇东巡前,让本公子监国。”
“可没给本公子随意抓捕朝廷命官的权力。”
“今日之事,若是没有父皇的旨意,传出去,岂不是说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