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杀案……”
“明面上,让金吾卫、京兆尹他们去查,声势越大越好。暗地里,我们的人重点盯住几个点:安延陀和波斯邸;与赵家有资金往来的柜坊质库;还有……柴绍府上的可疑人员。”叶青玄指示,“另外,让沈三那边,可以‘适当’地向安延陀表达关切,就说听闻长安不太平,询问第二批交易是否还能如期进行,顺便探探口风。”
“明白!”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通报:“公爷,百骑司副使求见,说有紧急情况。”
“让他进来。”叶青玄示意阿蛮暂避。
百骑司副使姓韩,是个精明干练的中年汉子,进来后匆匆行礼,低声道:“叶公,我们监控洛阳赵家的人传回急报,赵元礼于昨日深夜,携带家小和细软,试图从洛阳南门出城,被我们的人暗中拦下。他声称是去城外庄子‘避祸养病’,但我们发现其车队中藏有大量未及完全销毁的账册残页和信件,其中涉及与长安、扬州多处商号的资金往来,以及……几封用古怪文字(疑似希腊文或粟特文变体)书写的密信!”
赵元礼要跑?还带着未销毁的罪证?
叶青玄精神一振:“人呢?东西呢?”
“人暂时被我们以‘核查身份、例行盘查’为由,扣在城门内的巡检房里,但拖不了多久。东西我们已秘密扣下,正在加紧誊抄和初步翻译。从已破译的只言片语看,提到了‘圣石’运输、‘南方工坊’、‘海神会’、以及一个代号为‘海燕’的联络人。”韩副使快速说道,“赵元礼十分惊慌,多次要求见洛阳县令,并威胁要告我们非法拘禁。我们的人压力很大。”
“赵元礼不能放走,那些证据更是至关重要!”叶青玄当机立断,“你立刻传讯洛阳我们的人,让他们想办法将赵元礼‘转移’到更安全、更隐秘的地方拘押,继续审讯。同时,将那些账册和密信,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来长安!记住,全程保密,绝不能走漏风声,尤其要防着洛阳官府和可能存在的内鬼!”
“是!下官立刻去办!”韩副使领命,匆匆离去。
叶青玄心中念头飞转。赵元礼在此时企图逃跑,说明他感受到了极致的危险,可能来自长安刺杀案后更加紧张的气氛,也可能来自“海神会”内部对他可能暴露的担忧,甚至可能是要灭他的口!那些未及销毁的罪证,更是意外之喜,可能成为撕开“海神会”网络的关键!
必须抢在“海神会”反应过来之前,撬开赵元礼的嘴,并利用那些证据,顺藤摸瓜!
然而,就在叶青玄为洛阳的突破性进展而振奋,并准备进一步部署时,仅仅过了两个时辰,又一则急报送到了他的面前——这次是来自陇右,李靖亲笔!
信的内容,让叶青玄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
李靖在信中说,三司使团在凉州的调查遇到了巨大阻力。虽然抓获了几个与遇害小分队有过接触的当地混混和边军败类,但他们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在严刑之下胡乱攀咬,将矛头引向早已敌对的其他部落或不相干的商队,提供的线索杂乱无章,真假难辨。更棘手的是,凉州官场经上次刺史、都督被革职锁拿后,剩下的人更是噤若寒蝉,人人自危,办事效率低下,甚至隐隐有抵触情绪。对于胡商和外来人员的排查,也因涉及各方利益和民族关系,推进缓慢。
李靖判断,凉州本地很可能存在一个保护伞网络,在有意无意地阻挠和模糊调查方向。真正的核心凶手和“海神会”在凉州的势力,很可能已经提前得到风声,隐匿或转移了。他请求朝廷,一方面继续施加压力,另一方面,或许需要从其他方向(如长安、洛阳的线索)寻找突破口,双管齐下。
看完李靖的信,叶青玄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海神会”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们在地方上的经营和渗透,超出了预期。凉州这条线,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取得决定性进展。
现在,希望反而落在了刚刚出现转机的洛阳,以及长安这边对“穆先生”和资金链的追查上。
他立刻提笔,给李靖回信,简要说明了洛阳赵元礼被抓和获得关键证据的情况,并表示会加紧审讯和破译,一旦有确定线索,立刻通报。同时,建议李靖在凉州,可以适当调整策略,明面上继续高压清查,暗地里挑选可靠人手,尝试从当地胡商社区、寺庙、甚至被抓获的那些“小卒子”的社会关系网中,寻找更隐秘的突破口,尤其是注意是否有与洛阳、长安方向往来的线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写完信,命人用最紧急的渠道送出。叶青玄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精神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