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她起身回屋,点亮灯。桌上还摊着那篇策论的草稿,她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字字句句,都是心血。从江州的见闻,到民生的思考,到改革的设想。她写得很用心,也很诚心。
若这样的文章都不能中,那这科举,不考也罢。
她放下稿子,吹灭灯,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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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后日,大后日。
放榜的日子越来越近。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给天意。
窗外的风停了,夜更静了。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好像看见了放榜的红纸。密密麻麻的名字,她一个一个找过去。
找到了。
“谢怀瑾”三个字,写在最前面。
她笑了。
而此时,谢府书房里,谢明远正对着一份名单发愁。
名单上是这次会试可能中榜的学子,谢怀瑾的名字排在前三。旁边注着小字:策论上佳,考官盛赞。
“大少爷,王家那边又催了。”王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问咱们到底能不能压住谢怀瑾的名次。”
“压?怎么压?”谢明远把名单摔在桌上,“沈祭酒那个老古板,油盐不进。另外几位阅卷官,公主那边也打了招呼。王家送的那些礼,人家敢收吗?”
王管家不敢接话。
谢明远揉着眉心,心里烦躁得很。谢怀瑾这个庶弟,像一根刺,越长越硬,越来越扎手。若真让他中了会元,往后还怎么拿捏?
可眼下,他似乎真的拿谢怀瑾没办法。
“继续盯着。”他最后只能说,“放榜那日,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
王管家退下了。谢明远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跳动的烛火,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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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里,萧玉衡也在听回报。
“殿下,名单基本定了。谢怀瑾的名字,排在首位。”幕僚低声禀报。
萧玉衡嘴角微扬:“好。王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急得跳脚,但无计可施。沈祭酒那边,他们连门都没进去。”
“陆执那边呢?”
“陆千户这几日暗中加派了人手,在谢怀瑾住处附近守着。看样子,是防着有人狗急跳墙。”
萧玉衡点点头,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回甘。
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渐沉的夜色。
谢怀瑾,这把刀,她磨得很亮。
就等着出鞘的那一天了。
夜色更深了。
京城各处,无数人怀着不同的心思,等待着同一个日子。
有人期盼,有人恐惧,有人算计,有人守护。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正安然入睡。
梦里,红纸黑字,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