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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我也不问。”严博士叹口气,“但怀瑾,你记住,路要一步一步走。你才十五岁,前程远着呢,别把担子都压在自己肩上。”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严博士顿了顿,“春闱在即,别的都先放放。考中了,站到那个位置上,有些事才办得了。”
这话意有所指。谢青梧抬眼,严博士神色平静,像只是随口一提。
但谢青梧听懂了。
严博士知道些什么,或者猜到了些什么。但他不说破,只提醒她眼下最要紧的事。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马车在住处停下。谢青梧下车,行礼告别。严博士的车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车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那股暖意,久久不散。
推门进去,李婶正在做饭。见她回来,笑道:“公子,今儿炖了鸡汤,给您补补。严博士让人送来的老母鸡,可肥了。”
“有劳李婶。”
晚饭很丰盛,鸡汤炖得浓,菜也炒得香。谢青梧慢慢吃着,脑子里却在想严博士的话。
路要一步一步走。
她现在就在走最要紧的一步。
吃完饭,她回到书桌前。灯点亮,书摊开,墨研好。她拿起笔,开始写文章。
题目是严博士今日留的:“论漕运革新”。
她提笔写下第一句:“民为邦本,食为民天。漕运者,天下粮道也……”
字迹工整,思路清晰。从漕运现状,到弊病根源,再到改革设想,层层递进。她写得专注,忘了时间,直到李婶敲门提醒该睡了,才发觉已经过了子时。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文章写完了,三千多字,酣畅淋漓。她从头看了一遍,修改了几处,觉得还算满意。
吹灭灯,躺到床上。
窗外很静,只有风声。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春闱,王家,证据,公主,陆执……千头万绪,最后都化成一个念头:
先考中。
考中了一切都好说。
考不中,一切都是空谈。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后,考场见分晓。
窗外的风停了,雪又开始下。
细细密密的,悄无声息。
像在积蓄力量,等待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