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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老和尚,六十来岁,面容慈和。
“施主有何事?”
“师父,我想借住几日,养养伤。”谢青梧从怀里掏出些铜钱,“这是香火钱。”
老和尚看了看她的肩膀,又看了看她的脸,侧身让开:“进来吧。庙里清静,就老衲一人。东厢房空着,施主自便。”
“多谢师父。”
谢青梧进了庙。庙确实小,前后两进,供着一尊观音像。东厢房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窗明几净。
老和尚送来热水和干净的布,又给了些草药:“自己换药吧。饭食简单,粗茶淡饭,施主莫嫌。”
“不敢,已经很叨扰了。”
老和尚不多话,放下东西就走了。谢青梧关上门,解开衣襟重新上药。伤口没有化脓,是好事。她小心包扎好,躺到床上。
累。
身心俱疲。
她闭上眼睛,想起这一路。从京城到江州,从江州再往回走。黑店,追杀,冷箭,死士……每一步都险象环生。
但证据拿到了,乳娘送走了,关键的东西也分批送出去了。
值得。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庙里很静,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钟声。
她慢慢睡着了。
梦里还是那条江,那艘船,赵五站在船头朝她挥手。船越走越远,消失在雾气里。
醒来时已是傍晚。老和尚送来一碗粥,一碟咸菜。她慢慢吃着,味同嚼蜡,但都吃完了。
吃完,她走到院中。夕阳西下,天边一片金黄。小庙立在半山,能看见山下蜿蜒的官道,偶尔有车马经过,像蚂蚁一样小。
她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老和尚在佛前敲木鱼,诵经声低低沉沉,像在安抚什么。
谢青梧回到房里,点亮油灯。从怀里掏出那份血书,又看了一遍。
生母的字迹,在灯下格外清晰。
“不必报仇,但求心安。”
她轻声念着这句话,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
娘,我做不到不报仇。
但我答应您,会小心,会借力,会用最稳妥的法子。
让该偿命的偿命,该还债的还债。
然后,求一个心安。
她收好血书,吹灭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