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辞别师友
    腊月三十,年关最后一天。

    谢青梧天没亮就起了。李婶果然煮了面,热腾腾的汤里窝着鸡蛋,撒了葱花。她安静吃完,放下筷子。

    “李婶,我走了。”

    李婶抹着眼睛送她到门口。门外已经雇好了马车,车夫是个老实汉子,姓陈,常跑京城到津门这条线。

    行李装上车,谢青梧最后看了一眼这小院。

    在这里住了大半年,读书,备考,筹划。如今要走了,不知何时能回来。

    “公子,上车吧。”车夫说。

    谢青梧收回目光,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车轮碾过积雪,吱呀吱呀响。天还没全亮,街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炉子。

    马车先去了国子监。

    严博士今日不当值,但谢青梧还是去了一趟。门房认识她,让她进去了。斋舍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学子都回家过年了,只有几个路远的还留着。

    李慕白果然在。

    “怀瑾!”他正在院子里背书,看见谢青梧,眼睛一亮,“你真今天走?”

    谢青梧点头:“来跟你道个别。”

    李慕白放下书,走过来:“东西都带齐了?路上吃的用的备够了?这天冷,多带件厚衣裳。”

    一连串的叮嘱,谢青梧听着,心里暖。

    “都备好了。”她说,“你安心备考,等我回来,咱们一起下场。”

    “那必须的。”李慕白笑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谢青梧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块糕饼,还有一个小护身符。

    “我娘去庙里求的,保平安。”李慕白有点不好意思,“你带着,路上顺当。”

    谢青梧收好:“多谢。”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李慕白问要不要送她出城,谢青梧婉拒了。离别的话说太多,反而伤感。

    从国子监出来,马车又去了慈济堂。

    女学今日放假,但严博士找的女夫子已经在等了。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姓吴,丈夫早逝,自己带着孩子,识些字,人看着和善。

    谢青梧把课程安排交代清楚,又把备好的束脩给了。吴娘子接过,郑重道:“谢公子放心,我一定好好教。”

    孩子们听说谢青梧要走,都围过来。最大的那个女孩,叫小禾,拉着她的袖子:“先生还回来吗?”

    “回来。”谢青梧摸摸她的头,“你们好好念书,等我回来检查功课。”

    小禾用力点头。

    都交代完,已是辰时。街上人渐渐多了,车马声,叫卖声,热热闹闹的,满是年味。

    谢青梧最后看了一眼慈济堂的匾额,转身上车。

    “出城。”

    马车动了,穿过一条条街道,往南城门去。

    谢青梧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京城的风物从眼前滑过:卖年画的摊子,挂灯笼的铺子,提着年货匆匆走过的行人。

    这是她来京城的第一年。

    秋闱中举,进国子监,办女学,结交公主,拿到账本。

    每一步都不容易,但都走过来了。

    如今要暂时离开,去走更险的路。

    马车快到南城门时,她忽然出声:“停一下。”

    车夫勒住马:“公子?”

    “我去买点东西。”

    谢青梧下车,走进路边一家书铺。铺子里人不多,掌柜正在整理书架。她挑了两本闲书,付了钱,又慢悠悠出来。

    眼角余光扫过街对面。

    果然有人。

    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蹲在巷口,眼睛盯着她的马车。见她出来,立刻转过脸,假装说话。

    谢青梧不动声色,回到车上。

    “走吧。”

    马车出了南城门,上了官道。路边的积雪还没化,车轮碾过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谢青梧靠在车里,闭上眼睛。

    那两个人,是谢明远派的,还是王家的?

    或者都有。

    她早料到会有人跟踪。离京这么大的事,谢明远不可能不知道。知道了,就不可能不闻不问。

    所以才要去书铺,才要慢悠悠地走。

    让跟踪的人以为她没察觉,让他们放松警惕。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到了第一个驿站。

    “公子,歇歇脚?”车夫问。

    谢青梧下车,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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