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秋闱
白。

    “二位有事?”他故作镇定。

    谢青梧盯着他的眼睛:“方才那位发病的考生,大人可认识?”

    “不、不认识。”中年人眼神闪烁,“考场之内,不要随意走动,快回自己号舍去!”

    他说完匆匆走了。谢青梧走到那个号舍前,蹲下身,从砖缝里抠出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粒黑色药丸。

    李慕白凑过来看:“这是……”

    “毒药。”谢青梧闻了闻,脸色凝重,“能诱发癫痫的毒药。下在饮食里,一两个时辰后发作。”

    “有人要害人?”李慕白倒吸一口凉气,“那刚才发病的考生……”

    “可能是被下毒了。”谢青梧将药包收好,“李兄,这事先不要声张。等考试结束,我们去找主考官。”

    李慕白重重点头。

    第二场考策论,题目是“论漕运利弊”。谢青梧看到这题,立刻想起顾临渊查的江南盐税案,还有王崇年那个转运使。

    她没有直接写漕运现状,而是从“漕”字的本义说起,水运粮也。然后笔锋一转,写漕运本为利民,何以成害?接着列举了几大弊病:一是各级官吏层层盘剥,运粮十石,到京只剩五六石;二是漕船挟带私货,甚至夹带走私盐铁;三是沿途征调民夫,耽误农时。

    最后提出三条建议:一是改革漕运管理,设专门衙门,直接对户部负责;二是允许漕船带一定比例商货,但需纳税,既增加国库收入,又减少夹带;三是沿途设常备纤夫,发工钱,不扰民。

    写完这些,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一句:“漕运之弊,根在吏治。若吏治清明,则百弊自消。”

    这话可能会得罪人,但她觉得该说。

    第二场考完,天已经黑了。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清冷冷地照着贡院的屋瓦。

    谢青梧在号舍里吃了干粮,正准备休息,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不是巡夜的衙役,脚步声很轻,走走停停,像是在找什么。

    她警觉地坐起身,从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一个黑影正在各号舍间逡巡,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不时记着什么。

    是陆执。

    虽然换了常服,但那个身形、那个走路的姿态,谢青梧一眼就认出来了。锦衣卫居然进了考场,还是在夜里。

    她屏住呼吸,看着陆执走到她这排号舍。他在每个号舍前都停留片刻,似乎在核对什么。到她的号舍时,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谢青梧能感觉到,陆执的目光正透过门缝往里看。她一动不动,假装睡着了。

    良久,陆执离开了。

    她这才松口气,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陆执到底在查什么?如果只是例行巡查,何必这么仔细?

    一夜无眠。

    第三场考经史时务,题目更灵活。有一道题让谢青梧沉思良久:“今有女子欲入学读书,或以为有违礼教,或以为有益教化,试论之。”

    这是道送分题,也是道送命题。若按常理论,该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这不是她的真心话。若说实话,又可能触怒考官。

    她提笔,写下破题:“礼教者,所以正人心、美风俗也。然时移世易,礼亦当因时而变。”

    然后从历史说起,引班昭续《汉书》、蔡琰作《悲愤诗》,证明女子有才无损德行。再说到现实,女子若识字,能理家、能教子、能记账,于家于国都有利。

    最后她写道:“教化之本,在开民智。民不分男女,智皆当开。若因噎废食,恐失教化本意。”

    写完这篇,她忽然觉得,也许这道题是特意出的,是试探,也是机会。

    三场考完,已是第三日午后。考生们陆续走出贡院,个个面有菜色,脚步虚浮。但眼里都有光,那是解脱的光。

    谢青梧在门口遇见李慕白。他脸色好了许多,看见她就笑:“谢兄,我那道漕运题,用了你的思路,写得痛快!”

    “恭喜李兄。”谢青梧也笑。

    两人正要分别,李慕白忽然压低声音:“谢兄,那个药包……咱们真要去告发吗?”

    “要。”谢青梧道,“不然可能还有考生受害。”

    “可是……”李慕白犹豫,“万一牵扯到什么大人物……”

    “正因可能牵扯大人物,才更要告发。”谢青梧看着他,“李兄,科举是国家抡才大典,若连这里都能下毒害人,那这朝堂,还有干净地方吗?”

    李慕白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找到主考官时,主考官正在后堂休息,听说有事禀报,有些不耐烦:“考都考完了,还有何事?”

    谢青梧呈上那个药包,又将所见说了一遍。主考官听完,脸色变了:“你们确定是考务人员?”

    “确定。”谢青梧道,“那人穿着考务服饰,对考场很熟悉。而且他藏药的地方,恰好在天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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