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写出来时,她手很稳。
她知道会有人看到,知道崔蔺可能会不满,知道这或许会影响她的名次。
但她还是写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钟声响起,收卷。
考生们陆续离场。谢青梧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往外走。周子砚挤过来,脸色复杂。
“谢兄,你策论……是不是写了那个?”
“哪个?”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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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子织造那些。”周子砚压低声音,“我坐在你斜后方,扫到一眼。你胆子太大了,崔大人今天就在考场里转悠。”
“写了就写了。”谢青梧说。
“可是……”
“子砚。”谢青梧停下脚步,看他,“如果一篇文章,连自己想说的话都不敢写,那写来何用?”
周子砚愣了愣,没说话。
两人走出府学。外头阳光刺眼,照得人有些恍惚。送考的人群还没散,有家长拉着孩子问长问短,有同窗聚在一起对答案。
谢青梧没停留,径直往客栈走。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坐在窗前。
桌上放着几本书,都是这些日子看的。她随手翻开一本,却看不进去。眼前晃过考场上的情景,晃过崔蔺那张严肃的脸,晃过自己笔下的字。
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或许会罢落,或许会中举,或许只是平平。
但至少,她写了想写的话。
窗外传来喧闹声。她起身去看,是几个考生在街上争论,脸红脖子粗,大概是在对答案。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
傍晚时分,周子砚来敲门,说一起去吃饭。两人下楼,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考生,都在议论今天的考题。
“那道策论你们怎么写的?我写重农抑商,应该稳妥。”
“我也是。崔大人最讨厌商人那套,写农商并重怕是危险。”
“听说有人写了女子织造的事,真是找死。”
周子砚看了谢青梧一眼。谢青梧神色如常,低头吃面。
正吃着,门口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锦衣公子,正是那天在绸缎庄遇到的孙公子。他一眼看见谢青梧,脸色沉了沉,但没过来,在另一桌坐下。
周子砚小声道:“他也来考试了。”
“嗯。”
“谢兄,你说他会不会记仇,在崔大人面前说你坏话?”
“随他。”谢青梧说。
吃完饭,两人回房。周子砚还想说什么,谢青梧已经关上了门。
她没点灯,在黑暗里坐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她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林姨娘。
姨娘病重时,拉着她的手说,梧儿,女子这辈子,太难了。
是啊,太难了。
所以她才要试试,试试看能不能把这条路,走宽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夜深了,外头的喧闹渐渐平息。
谢青梧躺下,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