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替考
的:“梧儿,娘只愿你平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春杏在一旁小声说:“姨娘去之前,一直念着公子。她说对不起您,让您生为女儿身,却要过这样的日子……”

    “不。”谢青梧合上书,“她给了我一条活路。”

    如果不是从小被当成男孩养大,她或许早就被随便许给哪个人家做妾,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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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宅子里其他庶女一样,关在后院等着被安排命运。

    而现在,她至少能去考试。

    能走出去。

    “春杏。”她把书放回匣子里,“去把我那些备考的书都收拾出来。还有,把我前些日子做的束胸衣拿出来,再检查一遍。”

    春杏应了声,犹豫着问:“公子,您真的要去考吗?万一……”

    “没有万一。”谢青梧望向窗外。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把庭院里的青石板洗得发亮。

    “我要去考。”

    不仅要考,还要考好。

    谢家需要一个功名,她也需要。那是她脱离这个牢笼的唯一机会,是她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的第一步。

    至于以后——

    她想起去年偷偷溜出府,在街市上看到的那些女子。卖花的姑娘被醉汉调戏不敢吭声,布庄的老板娘被丈夫当众打骂,桥头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在哭,听说是生不出儿子被休了。

    这世道对女子太苛刻。

    她想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改变。

    “公子。”春杏抱着书和衣服回来,眼圈又红了,“您一定要小心。”

    谢青梧接过那件特制的束胸衣。白色的细棉布,里层加了软革,边缘缝得密密实实。她摸了摸,确认没有任何破绽。

    “我知道。”她说。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离县试开考还有三天。

    时间很紧。

    但够用了。

    谢青梧换上衣衫,对镜整理仪容。镜中的少年眉眼清秀,身形单薄,但因为刻意训练的挺拔姿态,并不显得女气。她试着笑了笑,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温和而不失力度。

    像读书人该有的样子。

    像谢怀瑾该有的样子。

    “春杏。”她转身,“我娘那本《诗经》,帮我收好。”

    “公子要带着?”

    “不带。”谢青梧说,“等我考完了,回来取。”

    等她有了功名,有了自立门户的资格,就能正大光明地把母亲的牌位请进祖坟,把母亲的遗物好好保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本旧书都要藏着掖着。

    雨渐渐小了。

    天边泛起一点灰白。

    谢青梧吹熄了灯,走出房门。祠堂方向传来早起的下人打扫的声音,主院那边也有了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脚步踏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一步,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