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龙井
了被白歌得罪的贵人,单枪匹马两手空空去赴宴,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位老师尚有几分薄面。他从来没喝过酒,那天白酒一杯接一杯,陪着大佬喝了一夜,直到对方答应放过白歌,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他躺在医院病床上,得知自己胃出血进了急诊。白歌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语无伦次地哭着,一会儿指责他私自替他低头,一会儿又道歉说从没想过会这样。

    “温执明,我离了你没办法活下去。”

    白歌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温执明刚醒了麻药,脑子还迷糊,朦胧间听见自己说:“我来做你的经纪人吧。”

    ——

    往后六年,类似的场景反复出现,白歌处事激烈、行为极端,用自己的事业乃至性命逼迫温执明把全部的精力压在他身上。温执明从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做到金牌经纪人,用健康和尊严开出一条血路,一路托着白歌爬上今天的位置,而白歌只是嗤笑一声,骂他下/贱,仿佛用刀指着自己,逼他开路的不是他。

    恩情与亲情在无止尽的呕心沥血中消磨得近乎于无,以至于现在温执明看见他拿起水果刀对着脸比划时,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惊惧,只剩下淡淡的疲倦。

    退掉机票、取消行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要求。

    一场大秀牵扯众多,品牌、设计师、媒体,早几个月就已经签好了合约,怎么可能任由他放弃?

    他伸手握住刀刃,与白歌的力道相抗,向他承诺自己会替他查清周衍近期行迹与F国的安排,确保他的舞台是完美的。

    温执明看向掌心的纱布,点点血迹往外渗透。几分钟前,那还是一道骇人的刀口,白歌接受了他的承诺,哭着跪下来求他,让他不要继续作践自己。

    但在那个气氛下转赠的礼物,显然不可能得到多么友好的答复。

    ——下次,下次和祝嘉木见面的时候,对他道歉吧。

    死气沉沉的回忆里忽然浮现出青年亮晶晶的眼睛。与他和白歌不同,祝嘉木不是大人物,出身贫寒,事业平平,在圈里混了一年才能在电影里露个脸,作为一个明星,似乎活得很失败。

    但这份失败中蕴含着一份生气,像雾霾中的一点色彩,突兀地闯进他的生活。

    温执明突然有些好奇,对方今天分别时说的“过几天”,到底是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