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所言不无道理。”胤禛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坚定，“只是小弟还是觉得，结盟之事不妥。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这句话小弟自然明白。但这份同心，应当是建立在彼此信任、理念相合的基础上。小弟与三哥虽然是兄弟，但在治国理念上，却有着诸多不同。若是强行结盟，日后难免会因为意见不合而产生矛盾，反而会影响兄弟情谊，得不偿失。”
他看着胤祉，诚恳地说道：“三哥是饱学之士，在文治方面有着独到的见解；小弟则更擅长处理实务，体恤民间疾苦。我们不如各自发挥所长，在自己的领域为朝廷效力。若是遇到困难，兄弟之间互相帮衬一二，也未尝不可。何必要结成什么同盟，落人口实呢？”
胤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悦。他没想到胤禛会如此不给面子，竟然如此坚决地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本以为，胤禛如今正是需要盟友的时候，自己主动上门示好，他定会欣然接受，却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
“四弟既然如此想，那哥哥也就不勉强了。”胤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褶皱，语气变得有些冷淡，“是哥哥考虑不周，未能体谅四弟的顾虑。今日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四弟。”
“三哥慢走。”胤禛也跟着站起身，微微颔首，没有挽留。他能感觉到，胤祉心中已经产生了隔阂，再多的挽留也无济于事。
胤祉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背影显得有些落寞。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四爷府。
看着胤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胤禛脸上的平静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他知道，自己今日的拒绝，虽然避免了被胤祉利用的风险，却也彻底得罪了这位三哥。日后朝堂之上，胤祉恐怕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偏袒，甚至可能会与胤禩联手，共同对付自己。
“四爷，三爷已经走了。”李卫走进客厅，看到胤禛站在原地沉思，轻声禀报。
“嗯。”胤禛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座位上坐下，“他走的时候，神色如何？”
“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脸色不太好。”李卫如实回道，“不过倒是没说什么过激的话，也没恼羞成怒。”
“这就对了。”胤禛冷笑一声，“胤祉向来城府深沉，即便心中不满，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今日我拒绝了他的结盟提议，他心里定然对我产生了隔阂。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提防他。”
“是，四爷。”李卫躬身应道，“属下会多派人手，盯着三爷府的动静。”
“还有，八爷府那边，也不能放松警惕。”胤禛沉声道，“胤祉刚走，胤禩那边恐怕也会有新的动作。他在江南吃了亏，绝不会就此罢休，定会想方设法地报复我们。”
“属下明白。”李卫说道，“之前安插在八爷府外围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最近有不少陌生的官员出入八爷府，似乎在密谋什么。属下已经让人多加留意了。”
胤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端起桌上的茶盏，一口饮尽，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正如他此刻的心情。朝堂之上的争斗，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一旦陷入，就再也难以挣脱。他只想安安稳稳地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却偏偏被卷入这场权力的漩涡之中，身不由己。
回到后院时，陆清漪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看，显然是在等他。看到他进来，她立刻放下书，站起身迎了上去：“王爷，你回来了。三爷走了吗？他此次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走了。”胤禛握住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把刚才与胤祉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原来是想与你结盟。”陆清漪恍然大悟，随即皱起眉头，“三爷向来野心勃勃，他提出结盟，恐怕没安什么好心。王爷拒绝他，是对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胤禛点了点头，“他不过是想借助我的力量，打压胤禩，同时壮大自己的势力。一旦达成目的，他定会反过来对付我。这样的同盟，不结也罢。”
“只是这样一来，王爷就又多了一个敌人。”陆清漪担忧地说道，“三爷虽然不如八爷势大，但他在文人墨客中颇有威望，若是与八爷联手，对我们来说，也是不小的威胁。”
“我知道。”胤禛叹了口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朝堂之上，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与其被人利用，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虽然会得罪他，但至少能保持清醒，不至于陷入被动。”
陆清漪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轻声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在王爷身边，支持你。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