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冯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把嘴里的雪茄给吞下去。
“卡!”他猛地站起来,对着扩音器咆哮,“江晚!你在搞什么鬼!情绪!情绪都到顶了你给我喊停?”
江晚此刻也回过神来,脸上血色尽褪,又猛地涌上一层绯红。
她当着全剧组的面,喊停了这场吻戏。
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震惊、不解、还有……八卦。
江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直视着冯勉,用制片人的口吻说道:“冯导,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比这场戏还重要?”冯勉的火气顶到了脑门上,几十万一秒的镜头,说停就停,这要是换个别的演员,他能把人骂到退圈。
江晚却没看他,目光笔直地锁着周弈。
“我认为,”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寂静的片场,激起层层涟漪,“这场戏,不应该只是一个吻。”
她迎着周弈探究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王’的赴死,是整部剧最高光的悲剧。他应该留下一句台词,一句只对‘蛇眼’说的遗言。”
冯勉愣住了:“台词?剧本里没有啊!现场加词?”
江晚没理会导演的咋呼,她只是看着周弈,看着他眼中的情绪从被打断的错愕,迅速转变为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味。
她红唇轻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懂的暗语,说出了那句她临时想到的台词。
“我的任务结束了。”
全场哗然,这是什么鬼台词?就这?
但周弈懂了。
江晚的眼底闪着光,像狡黠的狐狸,又像孤注一掷的赌徒。
她用气声,补上了后半句挑战:“周弈,你敢接吗?”
周弈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笑了。
不是“王”的悲伤,也不是周弈平日的温和,而是一种全然的,带着侵略性的了然。
他敢不敢?
他不仅敢,他还要超纲发挥。
不等冯勉反应,周弈向前一步,周身的气场全然一变。
他看着江晚,薄唇微动,用剧中“王”的声线,接上了那句石破天惊的下半句。
“但周弈的,才刚刚开始。”
轰——!
江晚的脑子炸了。
他……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全剧组的面,用角色的台词,说出他自己的心声!
监视器后的冯勉先是懵了三秒,随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激动得差点把没点燃的雪茄嚼碎了!
“卧槽!妖孽!这他妈是两个妖孽!”
他一把抢过扩音器,声音都吼劈了:“别停!摄影机给我死死地怼上去!A机怼江晚,B机怼周弈!给我录!一个像素都不准漏!”
全场工作人员被这神一般的展开惊得魂飞天外,手上的动作却快成了肌肉记忆,所有镜头瞬间聚焦。
观星台上。
周弈的手还抚在江晚的脸上,指腹的薄茧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像是在用触觉描摹她的轮廓,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骨血里。
说完那句台词,他没有给江晚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低下头,缓缓地,吻了上去。
江晚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看到他深黑的眼瞳里,那个惊慌失措、无处可逃的自己。
理智在尖叫:这是工作!这是演戏!
情感却在咆哮:就是他!我等的就是他!
在全剧组几百号人的围观下,在无数高清镜头的记录下,周弈的唇,终于覆上了她的。
不再是剧本里那个悲伤克制的告别之吻。
这是一个温柔到极致,却又霸道到不容拒绝的,属于周弈的吻。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无尽的试探与珍重。
可下一秒,那份温柔就被更汹涌的情感吞没。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这个吻,再也不是“王”对“蛇眼”的诀别。
而是周弈,对他江晚的,一场昭告天下的,盛大的掠夺。
江晚彻底乱了。
她忘了自己是制片人,忘了身在片场。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和他唇齿间不容置喙的纠缠所占据。
她腿一软,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抓住了他胸前的作战服衣襟,仿佛那是她在狂风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她,星耀传媒的女王,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