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赫然显示着《甲乙方“荧幕情侣”商业合作补充协议》的页面。
在“甲方不得在协议规定范围外，对乙方提出任何带有私人情感的强制性要求”这一条的后面，他用手指轻轻划过。
江晚看着手机里那段被全网封神的“擦脸杀”视频，指尖冰凉。
视频是偷拍的，角度刁钻，恰好捕捉到了她靠在周弈肩上最疲惫放松的一瞬，和他低头擦拭时，那专注到近乎虔诚的眼神。
没有一句台词，却胜过千言万语。
“江总，”王总监的声音将她从复杂的情绪中拉回现实，他脸上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VOGUE》那边刚才亲自打来电话，指名要您和周弈老师，一起上他们下个月的封面！双人封！这可是咱们剧开播前最好的预热！”
《VOGUE》封面。
娱乐圈的顶级时尚资源，多少一线明星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待遇。
江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新的战场，送上门了。
“告诉他们，我们接了。”她看向一旁安静看剧本的周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让周弈准备一下，明天进棚拍摄。”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提出异议，或者开始分析投入产出比。
然而，周弈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手机，点开那份熟悉的，让她血压飙升的补充协议。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江晚的目光落在那条被高亮的条款上，瞳孔猛地一缩。
【第四条第三款：针对杂志拍摄、线下见面会等公开商业营业活动，为保证互动效果的真实性与拍摄效率，乙方（周弈）拥有互动内容与形式的优先主导权。】
这条……是他当时加上去的！
她当时被“五个亿”的违约金气昏了头，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周弈！”江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履行合同，江总。”周弈收回手机，神情淡漠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江晚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星耀传媒的女王，竟然被自己亲手选定的演员，用自己签下的合同，将了一军！
……
第二天，《VOGUE》拍摄影棚。
国内最顶级的摄影师陈漫亲自掌镜，此刻却对着监视器，愁得直挠头。
“不行不行！太僵硬了！”陈漫放下相机，一脸无奈，“周弈，你是冰块吗？江总是你老板不是你债主！我要的是CP感！是张力！不是你们俩准备谈判收购案！”
江晚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高定长裙，气场全开，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周弈则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任凭摄影师如何引导，两人之间都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休息十分钟！”陈漫烦躁地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周弈忽然开口：“陈老师，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弈走到陈漫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陈漫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然的兴奋。
“好！就按你说的办！”她重新举起相机，“各单位注意！清场！除了我，所有人都出去！”
偌大的影棚，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人。
江晚警惕地看着向她走来的周弈。
“你想干什么？”
周弈没有回答，只是在她面前站定。他没有做任何亲密的举动，没有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去拥抱或者对视。
他只是那么看着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然后，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的声音，问了一个与当下场景毫不相干的问题。
“江总，你今天胃还疼吗？”
江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那句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问话，像一根滚烫的针，瞬间刺破了她用女王气场伪装的坚硬外壳。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镜头，忘了这是一场营业。
她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与无措。
“咔嚓——！”
陈漫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女人一身烈火红裙，却在此刻卸下了所有锋芒，眼神脆弱得像一只迷路的蝶。而男人一身素净白衣，眼神平静而专注，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
极致的拉扯感，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