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那个男人的眼神,是那么真实。
那份不顾一切的守护,是那么滚烫。
如果……
如果那不是演技,该有多好。
“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一旁的冯勉导演看着回放,忍不住赞叹道,“你看他这个眼神,啧啧,深情、隐忍、决绝,还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破碎感……这哪是演出来的,这简直就是角色本人!”
江晚的指甲,悄悄嵌入了掌心。
是啊。
他是个天生的演员。
而她,是第一个,被骗的观众。
---
凌晨三点,拍摄结束。
周弈脱下那身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戏服,换回自己的便服——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他的助理小林立刻递上温水和毛巾。
“弈哥,辛苦了。冯导刚才夸你,说最后那条情绪特别到位,绝对是影帝级别的表演。”小林一脸崇拜地说道。
周弈擦了擦脸,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嗯。”他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那个……弈哥,”小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八卦之心,“你刚才跟江总……感觉怪怪的。”
周弈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怪了?”
“就是……感觉你们俩不像老板和员工,也不像演员和制片人,倒像是……”小林挠了挠头,努力寻找着合适的形容词,“倒像是戏里的周弈和江晚,刚从鬼门关里走出来,还没缓过神。”
周弈没有说话,他拉开保姆车的门,坐了进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他刚刚在片场,趁着灯光昏暗,偷拍的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到江晚坐在监视器前,怔怔地看着屏幕的侧脸。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属于戏中角色的惊惶与依赖。
周弈的指尖,在屏幕上那张小小的脸上,轻轻划过。
“她入戏了。”他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数据分析的结果。
“啊?”小林没听清。
“没什么。”周弈收起手机,闭上眼睛,“开车,回酒店。”
保姆车缓缓驶出喧闹的影视基地。
周弈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却不像平时那样,开始复盘今天的表演,分析角色的逻辑。
他的思绪,有些乱。
他想起了刚才,在那个虚假的“后院”里,江晚抓着他的手,眼神倔强地说“我跟你一起去”时的模样。
他想起了她看着自己时,那双总是清冷骄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担忧。
那一瞬间,他差点就忘了自己是在演戏。
他差点就以为,自己真的是那个无所不能,可以为她对抗全世界的“武器”。
而他,一个靠贩卖情绪和表演为生的演员,竟然可耻地……享受起了那种感觉。
周弈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演员和角色,必须保持距离。
尤其是,当你的制片人,是一个美得过分,又似乎对自己产生了某些“错觉”的女人时。
他必须尽快,把这份错觉,掐灭在萌芽里。
……
另一边,江晚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她站在淋浴下,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仿佛想把今晚那些荒唐的情绪,连同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一起冲走。
可是,当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依然是周弈的脸。
是戏里那个为她奋不顾身的周弈。
也是戏外那个礼貌疏离的周弈。
两个身影不断交替,重叠,让她头痛欲裂。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索性关掉热水,裹上浴袍走了出来。
桌上,放着《衔尾蛇》的剧本。
她拿起剧本,翻到了今天拍摄的那一页。
【第339场,星耀大厦,夜,内】
【周弈将江晚护在身下,用后背硬扛住所有伤害。】
【周弈(耳语,平静而坚定):别看。】
【……】
【周弈(看着江晚,一字一句):江晚,记住。你的命,比天大。】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原来,那些让她心神俱裂,又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情话,都只是出自编剧的笔下。
而周弈,他只是一个优秀的执行者,一个完美的念白机器。
江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剧本重重地摔在桌上。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