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唰——!”
数道刺眼的探照灯,从船坞四周高耸的吊塔上猛然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红色的激光点,精准地落在了凌天和他所有手下的胸口和眉心。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福伯带着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如同鬼魅般合围而来,他们手中的武器在灯光下闪着森然的金属光泽。
包围圈的最外围,几辆警车无声地滑入,红蓝警灯旋转,却没有鸣笛,像一只只蛰伏在暗处的猛兽。
凌天和他的人,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他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嘴里失神地喃喃自语:“陷阱……这是陷阱……”
福伯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躬身。
他没有先看江晚,而是将目光投向周弈,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刻着奇特纹路的铜制钥匙,双手奉上。
“周先生,”福伯的声音,沉稳而恭敬,“老爷说,八年前,‘奇美拉’留下了这把钥匙,他一直没能解开。”
“从现在起,它属于您了。”
回城的路上,玛莎拉蒂里一片沉默。
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流光溢彩,却照不进车内这片凝固的空气。
凌天被带走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阔少,在看清自己“弃子”身份的瞬间,精神就彻底垮了。他的下场,已经注定。
但江晚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父亲的试探,家族的危机,未知的宿敌……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想什么?”
周弈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手里正把玩着那枚古怪的铜钥匙,钥匙在他修长的指间翻飞,像一只被驯服的蝴蝶。
江晚目视前方,声音有些发涩:“在想,我爸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信过我。”
“他信的,从来只有他自己手里的刀。”
周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
“那现在呢?”他问。
江晚一怔。
“现在,刀自己选了主人。”周弈将那枚钥匙,轻轻放在了中控台上,“它现在,属于旗手。”
江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周弈。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暗交错,那双总是结着冰的眸子,此刻在夜色里,竟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邃的温柔。
“周弈,”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赵海龙骂你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很难过?”
周弈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
“那些话,像钉子,钉在我骨头里二十多年。每一次被提起,都会疼。”他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是,江晚,你知道吗?”
“今天,在会议室里,你站出来,对所有人说‘我的人,脏了’。”
“那一刻,那些钉子,好像忽然就不疼了。”
“它们变成了第二个勋章。”
他的目光,专注而灼热,像要把她吸进去。
江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他把自己最阴暗、最不堪的过往,平静地剖开,然后,将其定义为她赐予的荣耀。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
她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玛莎拉蒂平稳停下。
“咔哒。”
安全带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周弈偏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下一秒,江晚的脸庞就在他眼前放大。
她俯身而来,一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技巧,甚至称得上笨拙。
只是一个柔软温热的触碰,带着一丝夜风的咸涩,和她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
一触即分。
快得像一个错觉。
江晚闪电般坐回原位,重新系好安全带,双眼直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红透了的耳根,彻底出卖了她。
周弈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味道。
他那台可以处理千亿级别项目的精密大脑,在这一刻,数据流彻底紊乱。
所有的逻辑,所有的预案,都被一个无法计算的变量,强行覆盖。
数据库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和空白之上,不断闪烁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