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不快不准,您和我爸,又怎么会把那三个亿交给他?”
“我是怕他太快了。”林女士放下茶杯,“年轻人,骤得高位,容易得意忘形。星耀的水很深,他今天动了张耀辉,就是动了公司里盘根错节的老人利益。狗急了还会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别让他最后,被那些不起眼的小角色,联合起来给绊倒了。”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心,是提点。
江晚却听出了更深一层的意思。
她母亲在警告她,周弈这把刀太锋利了,用得不好,会伤到握刀的人。
“妈,您放心。”江晚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我会给他系好链子的。”
“但愿如此。”
挂断电话,江晚脸上的笑意淡去。
她拨通了周弈的内线。
“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弈推开江晚办公室门的时候,她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形高挑,气场迫人。
“我妈刚才打电话来了。”江晚没有回头,“她夸你,是条好狼。”
周弈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从这个高度,星耀传媒那栋稍显老旧的大楼,也变得渺小起来。
“然后呢?”他问。
“然后,她提醒我,狼是喂不熟的。”江晚转过身,直视着他,“她担心,你会失控。”
周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江晚。这个女人,在经历了家族的审视,母亲的警告之后,此刻正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欣赏,警惕,和探究的复杂眼光,重新评估他这件“资产”的风险系数。
“我不会失控。”周弈开口,声线平稳,“因为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什么?”
“赢。”
周弈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简单,直接,却比任何华丽的保证都有力。
江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眼。她忽然觉得,她母亲可能说错了一件事。
周弈不是不会失控。
他只是,把他所有的失控,都压在了“赢”这个最终目标上。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舍弃一切,包括他自己。
这种偏执,让她感到了一丝危险。
也让她,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
“很好。”江晚重新露出笑容,“那我的‘好狼’,下一步,准备咬谁?”
周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也不是手机。
而是一把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质钥匙。
“这是什么?”江晚有些意外。
“星耀传媒档案室的钥匙。”周弈将钥匙放在江晚的办公桌上,“我在会议室的桌子底下捡到的。”
江晚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想,在星耀,应该没有谁,会比公司的档案室,更清楚张耀辉这些年,究竟做过些什么了。”
周弈的声调很平淡,却让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怀疑……有人故意把钥匙留给你?”
“不。”周弈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这座庙里,想换个菩萨的,不止我一个。”
江晚盯着那把小小的铜钥匙,大脑飞速运转。
周弈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星耀内部,有人想扳倒张耀辉。
这个人,职位不低,能接触到高层会议,却又不敢自己动手,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借刀杀人。
而周弈,就是那把最锋利,也最合适的刀。
“有意思。”江晚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我们的周副总,一来就有了盟友。”
“算不上盟友。”周弈纠正她,“只是一个想搭顺风车的聪明人。他赌我会对张耀辉动手,也赌我需要一个突破口。”
“那你准备怎么做?”江晚问,“真的去档案室里,大海捞针?”
“不用。”周弈的回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他拿起桌上的那把钥匙,放回自己口袋。
“这把钥匙,我不会用。”
江晚彻底不解了。
“为什么?”
“因为用它打开门,找到的证据,就不干净了。”周弈看着她,冷静地分析,“张耀辉完全可以说,是我栽赃陷害。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也不会站出来为我作证。”
“我要的,不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周弈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势再次浮现。
“我要他,自己把证据,干干净净地,送到我面前。”
江晚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