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陆清扬说出那四个字时，声音几乎被吹散。
“字面意思。”
周弈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向来沉静的眼此刻布满血丝，红得骇人。
他死死盯着陆清扬，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们不合适？”
“对。”陆清扬猛地别开脸，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周老师，我想清楚了，我对你……”
“看着我说。”
周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陆清扬的耳膜。
陆清扬的身体僵住了，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清扬。”周弈往前踏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的冷杉气息混着风灌入陆清扬的鼻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陆清扬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周弈眼底翻涌的痛苦和不甘，还有那股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执拗。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我……”他张了张嘴，眼泪却比话语先一步砸了下来，“我配不上你。”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周弈的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什么？”
“我说，我配不上你！”陆清扬的情绪终于决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是拿遍了奖的影帝，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我呢？我只是个十八线，是个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废物！”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对我好，是因为节目效果，是因为你该死的敬业！”
“可我……”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泪水却越抹越多，“我他妈当真了！我分不清你哪句是台词，哪句是真心！我怕……我怕等节目一结束，你转身就忘了我是谁，而我，却要用一辈子去戒断你！”
话音落下，天台陷入死寂。
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陆清扬压抑到浑身发抖的抽泣。
周弈像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哭得狼狈不堪的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沙哑地问：“所以，你觉得我是在演戏？”
陆清扬没说话，只是哭，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伤人。
周弈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比天台的风还冷。
“陆清扬，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接这个掉价的恋爱综艺吗？”
陆清扬愣住。
“因为我看了你那部没人看的网剧。”周弈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那个角色，你演得很好。眼神里的干净和倔强，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我想，如果有机会，我想认识一下这个人。”
“所以当节目组拿着你的资料找到我，说要和你组CP，我连夜签了合同。”
陆清扬的眼睛倏然瞪大，泪水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下来。
周弈继续说：“一开始，我承认，是抱着照顾后辈的心态。但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清扬脸上，那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
“后来我发现，你哭的时候会偷偷转过身去，难过的时候会咬嘴唇，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你会因为剧组一份加了两个蛋的盒饭感动半天，会因为我一句‘多穿点’就红了眼眶。”
“记得在青岛录制那次吗？半夜下暴雨，你把唯一的伞给了墙角那只流浪猫，自己淋成了落汤鸡，以为没人看见。”周弈的目光沉沉，“我看见了。”
“陆清扬，你不是废物。”
“你是一束光，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我这个活了三十年、早就麻木不堪的世界。”
陆清扬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可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周弈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我是一时兴起，怕新鲜感过去后，我会像所有人一样离开你。”
“但陆清扬，我不是所有人。”
他再次上前，站到陆清扬面前，抬起手，指腹很轻地擦掉他脸上的泪。
“我可以等你。等你觉得你配得上我，等你不再害怕。”
“不管多久，我都等。”
陆清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
“砰——”
天台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林音踩着高跟鞋，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拧成了死结。
“陆清扬，导演在找你！”她的声音又冷又急，“见面会还没结束，你作为主嘉宾擅自离场，现在热搜第一挂着你的大名，标题是#陆清扬耍大牌#！”
陆清扬像是被针扎了